昊辰的目光在萧秋水脸上只停留了极为短暂的一瞬。
那丝几不可察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他确认对方眼中只有茫然,并无半分旧识应有的波澜,心中那点微澜便也彻底平复。
转身走向师父语气恭敬:“师父,结界已封。”
恒阳点点头,嗯了一声。
刚好褚磊也带着人来了,看见恒阳便拱手:“恒阳师兄,你回来了。”
恒阳还礼:“掌门师弟,刚刚回来的时候,刚好看见结界在波动,我已经让昊辰暂时封住了结界,眼下不便多说,我二人要尽快回到旭阳峰,起阵稳固住结界。”
转而看向昊辰:“跟我走。”
“是。”昊辰应声朝着旭阳峰方向疾驰而去。
褚磊目送他们离去,转回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以及旁边的钟敏言还有那个新收不久的宝贝徒弟萧秋水,最后目光扫过一旁的禹司凤,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转身:“都给我到大殿来!”
少阳派议事大殿,褚磊面沉如水。
下方,禹司凤因是外客,只是站着。
而萧秋水、钟敏言、褚玲珑、褚璇玑四人,则齐刷刷跪成了一排。
“你们真是胆大妄为,”褚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若不是你们恒阳师伯,还有昊辰师兄及时赶到,你们还有命在吗?”
“说,你们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他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最前方的萧秋水身上:“秋水你先说!”
禹司凤偏头看向跪着的萧秋水。
萧秋水挠了挠鼻子:“回师父的话,我是和玲珑还有钟敏言一起去找璇玑的。”
“我们到秘境的时候结界就是开的了,弟子等担忧同门安危,不及细想,便……便跟着进去了。”
褚磊听完,目光立刻转向跪在中间的褚璇玑,声音更沉:“那这么说,结界是你开的?”
褚璇玑:“我……爹……”
“爹什么爹,我现在是以少阳掌门的身份在问你!”
璇玑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一缩,嗫嚅道:“我……回掌门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就是那个臭结界比较薄弱,所以我们就不小心进去了。”
“真这么巧?”褚磊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我没有撒谎,我做错了是我会承担的,你们要打我罚我都可以,你别怪玲珑他们了。”
褚磊怒极反笑:“打你,打你管用吗?啊!”
“从小到大我打了你多少次了?”
“可是一点用都不管!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疼痛,什么叫羞耻!”
他越说越气,指着璇玑:“少阳秘境乃是我派禁地,你不好好练功,躲在那里。”他瞥了一眼禹司凤,“还把外人也带了进去,真是视少阳的戒律为无物,啊!”
“从小你六识不全,我们对你百般的纵容和忍耐,可是没想到却把你惯成了这个样子,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纵容你,少阳秘境乃是我派的重地,私闯进去就要承担后果。”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从今天起,你就给我到明霞洞去面壁思过!”
“什么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责任,什么时候再给我回来!”
“明霞洞……”褚璇玑茫然。
“爹爹!”褚玲珑闻言,脸色煞白,立刻膝行两步,急声哀求,“明霞洞是受重罚的弟子才去的地方,那里又冷又湿漆黑如地狱,妹妹不能去那儿的!”
钟敏言也开口:“还请师父收回成命!”
四人都是同门,萧秋水虽然刚入掌门门下不久,但他本来就讨喜,和几人关系也算好,所以也开口求情。
“璇玑年纪尚幼,怕是不堪此重罚,还望师父能网开一面。”
褚磊不领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不能因为她是我褚磊的女儿,就对她网开一面。”
“爹——!”褚玲珑哭出了声。
“住口!”褚磊厉声喝止,不再看女儿泪眼。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禹司凤上前半步,拱手欲言:“褚掌门,此事……”
褚磊抬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禹少侠,你私闯我少阳秘境之事,我会禀报贵派的长辈去处理,我现在正在处理少阳的家事,请外人不要多嘴。”
褚玲珑见求爹爹无用,又泪眼婆娑地看向一旁的影红长老,带着哭腔喊道:“影红姑姑……”
影红长老看着玲珑和璇玑,眼中虽有几分不忍,但门规如山,她只能轻轻叹了口气,对玲珑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坚定:
“玲珑,按照少阳的派的规矩,擅闯禁地之人,是要罚禁足明霞洞,不可例外的。”
此言一出,褚玲珑如遭雷击。
殿内凝重的气氛被殿外弟子通传的声音打破:“师父,离泽宫副宫主到。”
褚磊面色依旧沉肃,略一颔首:“请!”
不多时,离泽宫副宫主元朗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服饰的离泽宫弟子。
“褚掌门,我就刚到少阳派就叫我过来,到底是什么事啊?”
他摇着扇子,目光随意扫过殿中情形,更是语带调侃:“呦,齐刷刷的跪了一……”
调侃的话音,在他目光无意间扫过禹司凤的脸时,戛然而止。
元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紧紧锁在禹司凤那毫无遮挡的脸上。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错辨的惊怒:“你面具呢?”
禹司凤微微垂首,声音平稳却低沉:“弟子弄丢了。”
“哼,丢了?”元朗的声音陡然转冷,“你好大的胆子说丢了!”
褚磊适时开口:“副宫主,这簪花大会是在我少阳举行,但我少阳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会对外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