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
萧秋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的积雪里跋涉,感觉自己的脚都快没知觉了。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默问候了那位不知名的暗算者祖宗十八代,顺便也小小腹诽了一下系统这个保障的含金量。
系统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契约者,请专注赶路。”001的声音毫无波澜,“另外,根据能量监测,你体内因极品木灵根而自然逸散的微弱生机,正在被动吸引附近一些对生命气息敏感的弱小生灵。”
“建议你加快脚步,此地并非久留之地。”
“弱小生灵?”萧秋水一个激灵,警惕地看向四周白茫茫的山林,“什么东西?雪怪?山魈?还是饿急眼的狼?”
“初步探测,是雪纹蚓,一种低阶妖兽,通常无害,但喜食蕴含纯净木灵气的嫩芽或根茎。”
“你的无意识散发的木灵气息,对它们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虽然单体攻击力微弱,但若成群结队……”
话音未落,萧秋水脚边的雪地突然拱起一个小包,一条通体雪白背部点缀着淡蓝色环纹、拇指粗细、半尺来长的蚯蚓钻了出来,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正“嗅”着空气,朝着萧秋水的方向“看”来。
紧接着,第二个雪包拱起,第三个,第四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过几个呼吸,他周围数米内的雪地里,竟然钻出了几十条这种雪纹蚓,虽然体型不大,但数量一多,那冰蓝环纹闪烁的躯体,看得人头皮发麻。
“我……去!”萧秋水汗毛倒竖,也顾不得冷了,拔腿就跑,也顾不上看什么地图方向了,凭着感觉就朝山下冲去。
那些雪纹蚓似乎被他的动作惊动,又或者是被移动的美味所吸引,立刻蠕动着身体,速度竟然不慢,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紧追不舍。
“001!这就是你说的弱小生灵?”
“这数量还通常无害?!”萧秋水一边连滚带爬地在雪坡上滑行,一边在心里大喊。
“从能量层级判断,确实属于无害范畴。”
“它们无法对你造成致命伤害,顶多……”
一条冲得最快的雪纹蚓猛地从雪中弹射而起,精准地“啪”一下糊在了萧秋水的小腿上,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那东西的口器立刻开始在他裤子上蠕动,似乎想钻进去。
“顶多会试图啃噬你的衣物,并可能分泌少量具有麻痹效果的粘液,以方便进食。”001这才不紧不慢地把话说完。
“这还不叫伤害?!”萧秋水手忙脚乱地去扯那条蚯蚓,这东西看着软,力气却不小,粘得死紧,而且冰凉滑腻,触感极其恶心。”
“他用力一扯,才将它扯下来甩飞出去,裤腿已经被咬破一个小洞,皮肤上也留下了一圈淡淡的白印,有点发麻。
更多的雪纹蚓正在逼近。
“敛息法诀!运转敛息法诀,收敛你外溢的木灵生气!”001提醒道。
萧秋水这才想起,连忙一边跑,一边努力回忆刚才脑海里的法诀,调动那微乎其微的气感,试图收敛气息。
一开始很生疏,气息时断时续,追着他的雪纹蚓数量忽多忽少。
在又甩脱两条,裤子上多了几个破洞之后,他终于勉强掌握了点窍门,将自身那不自觉散发的清新气息收敛了大半。
果然,身后和周围的雪纹蚓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失去了明确目标,在原地茫然地转了几圈,又慢慢钻回雪地里去了。
萧秋水靠在一棵挂满冰凌的枯木上,大口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低头看看自己破了几个洞、沾满雪水泥渍的裤子,忍不住苦笑:“出师未捷裤先破……我这木属天灵根,是块唐僧肉啊?连蚯蚓都惦记?”
“木灵根本质是生命力的高级体现,纯净的木灵之气对许多生灵,尤其低等草木精怪、虫豸之属,确有滋养吸引之效。”
“随着你对灵气的掌控增强,此问题可自然解决。”
“当前,请保持敛息状态。”001一板一眼地解释。
“行吧,算是长了见识。”萧秋水认命地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重新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赶路。
这回他学乖了,时刻注意运转那粗浅的敛息法诀,虽然生涩,但至少能让他闻起来不那么“美味”。
靠着001偶尔的方位纠正,萧秋水在雪山里足足挣扎了两天一夜。
饿了啃两口又干又硬、味道寡淡的系统干粮,渴了抓把雪塞嘴里,晚上找个背风的石缝熬过去。
期间又远远看到过几次疑似野兽的身影,都小心地避开了。
他无比怀念自己当初在大熙的厚实衣服和篝火,至少那时冷是冷,但不会被蚯蚓追着咬裤子。
又顺着路走了大半日,终于瞧见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繁华城镇。
城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身负刀剑,气息精悍,甚至偶尔能看到衣袂飘飘、御物低空掠过的人影。
萧秋水看得眼热,扯住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大爷打听:“老伯,请问少阳派怎么走?”
大爷上下打量他这副风尘仆仆的流浪汉模样,倒也没嫌弃,热情地一指远处那座最高峰:“瞧见没?那就是少阳!”
“小伙子是想去拜师吧?”
“沿着这条官道走到头,山脚下有接引处。”
“不过……”大爷顿了顿,压低声音,“今年收徒好像快结束了,你得抓紧。”
萧秋水道了声谢,拔腿就往山脚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