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两夜的极限折返。
林大山卸下肩上的赵瘸子,将他扔在马爬犁上。
赵瘸子腿骨酸软,独眼死死盯着天边的鱼肚白,大口喘气。
奄奄一息的红二被放在一堆干草上。
林大山没歇着,他熟练地捡了把干松枝,划着火柴。
火苗窜起,驱散了两人骨头缝里的阴寒。
马爬犁上摊开了一堆物件。
四张带血的狼皮,皮毛多处破损。
一把带血肉的狼牙。
几个在老林子边缘顺手摘的干枝灵芝和冻蘑菇。
最后,林大山坐到火堆旁,解开破棉袄的拉链。
一大团桦树皮裹得严严实实。
他解开红麻绳,小心翼翼的揭开树皮。
火光映照下,饱满的老黄色参体显露真容。
粗如儿臂的主根,两条奔跑状的腿须,还有那截堆叠得密不透风的芦头。
赵瘸子手里捏着根烟袋锅,伸手去摸腰间的洋火盒。
火柴划了三次,火柴梗全折了。
他索性把烟袋往雪地里一砸。
“我的亲娘老子……”
赵瘸子嗓音嘶哑,独眼充血。
“这芦碗,密得插不进针,一百二十年兜不住吧?”
林大山拿起破布把参重新裹紧,贴身放回怀里。
“妥妥的六品叶,全须全尾,没伤半点元气。”
林大山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赵叔,这趟咱命保住了,根基也立住了。”
赵瘸子搓了把脸,粗糙的手掌摩擦出沙沙声。
他翻身跪在爬犁上,语气发狠。
“大山,叔服了,以后赶山,你指东,叔绝不往西。”
马爬犁趁着夜色进了靠山屯。
村里静悄悄的。
雪下了半尺厚。
林家院门嘎吱一声推开。
堂屋的木门紧接着被撞开,小丫一头撞进林大山怀里。
“哥!”
小丫死死揪住林大山的衣角,肩膀剧烈抽动。
林大山把改火铳卸下,单手揉了揉小丫枯黄的头发。
“哭啥,哥全须全尾回来了,进屋穿鞋。”
赵瘸子帮着把红二抱进西屋。
林大山端来半盆热水,兑了点高锰酸钾。
他拿剪刀铰开红二后腿的血毛,撒上云南白药,找了两块平整的木板用棉布死死缠住。
红二呜咽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林大山的手背。
“伤了筋骨,养一个月能下地,但以后跑不快了。”
林大山洗干净手,语气平静。
“留家里看院子。”
炕烧得滚热,小丫端上一小盆高粱米粥,贴了几个棒面窝头。
两人呼噜噜喝完。
林大山把那四张破狼皮推到赵瘸子面前。
“狼皮毛色差,被铅弹打烂了,卖不上大价,赵叔你拿去镇上供销社,换点油盐米面,灵芝和蘑菇留着自家吃。”
赵瘸子没推辞,点头收下。
林大山压低声音。
“这棵参,本地绝不能漏风,县黑市吃不下,供销社更没那个胆子。”
“大山,你打算咋整?”
“还记得那个收野猪肉的何老板不?他留了省城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