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音三郎转进指挥室，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上，大同城以西是大片的山区，在往后就是八路军的地盘。他以前从来不当回事，八路军的那几条破枪打得了游击战，打得了伏击战，打不了攻坚战。打不了大同。
可现在炮弹落在他的脑袋上了，还不是迫击炮，也不是山炮，是重炮，是从城外打进来的，一发能炸塌半条街的重炮。
“报告师团长阁下，阳明堡机场侦察机和轰炸机已经起飞。”
矢野音三郎精神一振，盯着窗外的天空，点了一根烟，等着侦察机传回消息。但没让他久等，又是连续的炮弹飞了过来。
大同城的夜空被榴弹炮的烈焰照亮。
矢野音三郎站在指挥室的窗前，看着城内不断翻涌的火光，手里的烟燃到了滤嘴，烫了一下手指，他没有动，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好几下，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报告师团长阁下！城内多处布防点中弹，已有数千蝗军勇士玉碎。”参谋长报告道。
“咱们的飞机呢？”矢野音三郎咬牙问道。
参谋长也不知道侦察机现在在那个位置，只得道：“已经起飞，正在向北搜索！”
等到第三轮炮弹落下来的时候，侦察机和轰炸机终于飞临城西上空。
为首的侦察机队长，叫铃木次郎，是个老飞行员了。他从阳明堡机场起飞，向北飞过大同城上空时，城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浓烟从城墙后面翻涌上来。然后，他看见了城北还在燃烧的弹药库，城里被炸塌了一大片的兵营，炮兵阵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被炸毁的山炮，残骸还在燃烧。
他咬紧后槽牙，根据大同发来的信息，把飞机拉向西边的山区。
飞机一来，大同城西的山区就变得黑漆漆的，沟壑纵横，像在大地上划开的一道道伤口。铃木次郎把飞机降到低空，打开了机载探照灯。一点白光在山沟里扫来扫去，照在光秃秃的山脊上，照在干枯的灌木丛上，照在被风刮倒的枯草上，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东西，是那些目标藏得太好了。树枝和枯草扎成的伪装网把车体盖得严严实实，从空中看下去，和周围的山坡一模一样。只靠吃鱼油的鬼子飞行员的眼睛观察，又是在黑夜，实在是有些难以分辨。
张艾伦对王旅长说过，鬼子的飞机来了，咱们还没有防控措施，就隐藏起来，鬼子飞机一走，在继续打。王旅长作战勇猛，但对张艾伦的提议也是颇以为然。
铃木次郎带着侦察机大队，在大同城西的山沟上转了好几圈，而轰炸机则一直跟在后面盘旋。直到耗尽了燃油，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抓起无线电，声音发涩，仿佛在汇报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大声喊道：“报告，城西山区未发现八路军炮兵阵地。重复，未发现任何可疑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