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司令把电报放下,在炕沿上坐下来。他想起那天晚上,那个年轻人站在窑洞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老总,我说过,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们全部的计划。但我可以保证,每一个师的部署,都是为了一个目的——让那批设备和人才安全到达晋西北。”
他不知道那个年轻人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棋。但他知道,那盘棋大到他们必须把整个华北的部队都压上去。现在这三个师,是华北最强的三支拳头。打鬼子的时候,他都舍不得一起用。现在,他把它们全部交给了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年轻人。
他也知道,远在西北的那些人,在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一定也思考了很久。
把三个师的兵力交给一个连党龄都没有的年轻人,副总司令甚至可以想象,在西北窑洞里开会时每个人的样子。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茶喝了一缸又一缸,话说了几箩筐,最后拍板的那个声音一定很沉。但他们还是批了。不是因为相信他副总司令,是因为相信这支队伍——从进刚山走下来的人,不会看错人。
师长住在隔壁,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过来了。看见副总司令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张电报纸,没有表情,但眉头拧得很紧。
师长见状就猜到是什么内容了,他走到桌前,接过电报看了一遍,说道:“老总,西北那边,同意了。”
副总司令点了点头。
师长笑笑,又说了一句:“咱们这是把家底都押上去了。”
副总司令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桌上的油灯晃了两晃。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太行山在月光下泛着一层银光。
师长也不急着回去了,在炕沿上坐下来。他想起罗辰宇刚到根据地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们也犹豫过,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说的话像是天方夜谭。什么三体人,什么黑暗森林,什么未来要造飞船——那时候谁信?谁都不敢全信。可一次次的,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件事都应验了。
那些想都不敢想的技术和武器出现了,鬼子被打疼了。他在心里把这一路走过来的一点一滴全都过了一遍,从到独立团第一次见到罗辰宇,到现在三个师的指挥权交到他手里。
“老总,我到现在都记得。”师长说道:“小罗刚到独立团那会儿,旅长说这个人懂技术,能帮咱发展武器。我当时没多想,只当是多了一个技术员。”他微微一笑,接着道:“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要干出这么大的事来。”
副总司令没有回头,说道:“就要敢想。不敢想,就走不到今天。当年从进刚山下来的时候,谁敢想咱们能走到陕北?谁敢想咱们能在华北扎下根来?不敢想的事,做着做着,就想到了。”
他看着师长,也笑了笑,说道:“老伙计,你瞧着吧,这小子以后还能干更大的事。”
消息传到旅部,罗辰宇并不惊讶。
这两天他跟赵刚一起在外奔走,寻找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
那地点的选择没有别的要求,仅是要离分云岭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