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桃则是这群人里最用功的。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窑洞里的器械擦一遍,把药品整理好。林晚讲课的时候,她记笔记记得最认真,基本上一个字都不漏。
这天,张艾伦提着一兜梨路过,正好看见杨桃蹲在窑洞口,对着一个缝合模型练手法,练得满头大汗。
张艾伦看清她的面容,脚步蓦地一顿,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半晌。
杨桃感受目光,抬起头来,见是一个跟罗辰宇、林晚一样容貌的人,笑着说道:“您好,您是来找林晚老师的吗?”
张艾伦听到她说话,才回过神来,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路过。”说完又看向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桃,你叫我小杨就行。”杨桃笑着回复。
张艾伦声音有些发颤,说道:“嗯行,好名字。”
“那你叫什么?”杨桃又问。
张艾伦道:“我姓张,叫张艾伦。”说着在身上擦了擦手,从兜里拿出两个梨,递给杨桃,笑道:“给你吃。”
这是野生的小梨,他从兵工厂回来时,在山崖下发现的。只有三棵树,但是结的果实不少,酸酸甜甜,他就摘了回来。
杨桃也不扭捏,接过梨,说道:“您真好。我爹要是还在,也跟您一样对我这么好的。”
张艾伦愣了一下,问道:“你爹… …”
杨桃低下头,小声道:“死了。打鬼子的时候。”
张艾伦沉默了一阵,说道:“那以后你叫我叔吧。”
杨桃抬起头,眼睛亮了,问道:“真的?”
张艾伦点点头。
杨桃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喊道:“张叔。”
张艾伦拍了拍她的头,又看了她几眼,这才走了。
村子东头和西头,共用一个水井,就在罗辰宇三人住着的村尾土坡下面。
苏青玉很勤快,每天主动给几人去水井打水。
这晚月亮很大,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她提着木桶走到井边,把桶放下去,摇着轱辘往上提。
桶很重,她提得有点吃力。
一只手伸过来,帮她提了上去。
苏青玉抬起头,发现是罗辰宇。
“谢谢罗同志。”她说道。
罗辰宇点点头,把桶放在井沿上,转身要走。苏青玉叫住他:“罗同志,您等一下。”
罗辰宇停下来。苏青玉从桶里舀了一瓢水,递给他,说道:“喝口水吧。我看您一天没出屋,肯定渴了。”
罗辰宇接过瓢,喝了一口,还给她,微笑道:“谢谢。”
这是两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说话。
苏青玉也笑了笑,如月下芙蓉,说道:“您太客气了。”她确实漂亮,仅仅只是比不过独立团这三人而已。
罗辰宇转身走了。
苏青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警卫驻守的窑洞口。她把瓢放回桶里,提起木桶,往自己的窑洞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看了一眼手里的瓢。瓢是木头的,很旧,边上有裂纹。罗辰宇喝过的地方,有一个浅浅的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