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猜测没错。
山崎治平确实不知道。不是没人告诉他,是他没听进去。
山本一木从杨村逃回去之后,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报告里写了他怎么被伏击,怎么被包围,怎么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他写得很细,细到每一处地形的细节,每一个队友的位置,每一条路的走向。他还写了隐约听见的风声,那些从四面八方打过来的子弹,那些看不见的眼睛。
报告交上去,石沉大海。不是上面不重视,是太离谱了。只有筱冢义男思考过,但没有什么结果。隐约听见的风声?看不见的眼睛?从天上看着你的东西?这不像战报,像聊斋。
筱冢义男看完报告,沉默了很久。他打开抽屉,拿出先前写的一张纸条,上面记着:暂时不要靠近那片区域。
后来这张纸条的信息被传了出去,传出来的原因是筱冢义男规定扫荡的部队不要接近独立团驻地,于是被添油加醋,传到各个联队。联队长们听说了,有的皱眉,有的摇头,有的不当回事。山崎治平是最后听说的,他听完只是嗤地笑了,并且嘲笑山本一木应当是撞邪了。
此时闯入根据地的他,还在回味当时听到这个信息时的感受,对身旁参谋说道:“筱冢将军让我们暂时不要靠近这里?这里有什么?一群拿着老旧装备的土八路而已。我们一个大队,五百多人,还会被几个土八路吓破了胆?可笑那山本一木,被人偷袭还不知所谓,还写进报告里,让全军传阅?”
参谋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大队长,山本一木是特工队的,他的话……”
“特工队又怎样?”山崎打断他道:“特工队的人,搞搞偷袭、摸摸哨还行,真刀真枪打仗,他们懂什么?五十多人,被一百多个土八路打得只剩四个人跑回来?46比0的战损,他的话你也信?”
参谋不说话了。
山崎治平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点着杨村的位置,划了一下,又点着老鹰岭的位置,又划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他说道:“那片区域,有什么了不起的。命令部队,就从这里过去,不要绕路。”
他下令往西走。向导是二把刀,他说这条沟通到大路。山崎信了,跟着他往沟里钻。
沟越钻越窄,路越走越深。两边的山在变高,树在变密,天也愈加暗了。山崎觉得不对劲,叫向导停下来,问他这是往哪儿走。向导说前面就是大路,翻过那道梁就到了。山崎半信半疑,让他继续带路。
翻过那道梁,山崎愣住了。
山沟下面,几排窑洞整齐地排着,门口堆着木箱子,有人进进出出,抬着东西。窑洞旁边的空地上,堆着一堆一堆的钢轨,黑漆漆的,在阳光下十分醒目。
山崎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哈哈笑了。
那是一个兵工厂,不大,但够打一轮了。那些钢轨,那些木箱子,那些进进出出的人,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他可能找到了八路军的命根子。
他倒不犹豫抽出指挥刀,往南一指。
“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