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残闯军埋头往前冲,心里还打着老算盘——只要贴近了肉搏,荆襄军再厉害的火器也没用。
他们打了十几年仗,跟明军交手无数次,早习惯了对面一冲就垮、一近身就溃的路数。
可他们忘了,眼前这支军队,不是腐朽的明军,是张亮一手练出来的荆襄新军。
装备、军纪、战力,全方位碾压。
“开火!”
赵承武在城头厉声下令。
刹那间,震天的炮响撕裂长空!
数十门改良野战炮同时喷发,专门针对集群步兵的爆破霰弹轰然炸开。
漫天铁砂、碎弹片像暴雨一样横扫旷野,冲在最前面的闯军士卒瞬间被成片掀飞,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只是一轮炮击,冲锋的阵型就被炸崩了大半。
没等残闯军反应过来,三段鸟铳手的轮射又接了上来。
“砰!砰!砰!”
铅弹如雨,连绵不绝,密密麻麻的弹道把整片冲锋区域封得死死的。
闯军士卒根本没地方躲,成片成片往下倒,惨叫声、哭喊声混在炮声里,撕心裂肺。
往日里纵横中原的那股悍勇,在绝对的火器碾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刘宗敏眼睛都红了,挥着刀嘶吼:
“顶住!都给我顶住!冲上去近身!近身就赢了!”
可喊破喉咙也没用。
军心早就崩了。
这些人本就是败军之师、降敌之众,本来就没什么死战之心,一撞见这么恐怖的火力,战意瞬间清零,转身就往回跑。
前队一崩,后队就堵在路上,两万残闯军自相踩踏,踩死踩伤的比枪炮打死的还多,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李自成立马阵后,看着自己最后这点家底一个照面就被打烂,双目赤红,胸口像被刀绞一样疼。
他征战十余年,起起落落好几回,从来没败得这么快、这么惨过。
仅仅一轮火力覆盖,两万人就没了。
“主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宗敏浑身是血地冲杀过来,一把拽住他的马缰,扯着嗓子喊。
李自成浑身都在抖,望着遍野的尸体,悔恨、绝望、不甘搅在一起,像火一样烧得他心口发疼。
可他别无选择。
拨马,转身,跟着溃兵仓皇北逃。
“全军追击!肃清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