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大堂灯火通明,斥候浑身沾满尘土,踉跄冲进屋内,手中两份急报重重放在案上。
就在张亮立足荆襄、安抚中原,埋头稳固根基之时,北方接连传来两道惊天噩耗,如同两块巨石狠狠砸落在襄阳。
第一道,关外松锦大战落幕。
崇祯十五年春,大明十三万关外精锐于松山全军覆没,蓟辽督师洪承畴被俘归降,锦州守将祖大寿献城投降。大明数十年苦心构筑的关宁锦防线,顷刻间轰然崩塌。
大明最后一支能战的边军,就此覆灭。
清军乘大胜之势,多路兵马入塞,横扫山东、直隶腹地,漕运重镇临清被攻破。清军劫掠粮草、屠戮生民,北方各州县望风溃降,明军再也组织不起像样抵抗。消息送入紫禁城,崇祯当场昏厥,辍朝三日,甚至为他以为殉国的洪承畴设立祭坛举国吊唁。祭坛尚未拆去,洪承畴降清的消息便传入京师。朝堂哗然。
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各谋退路,再也无人空谈平贼御虏。大明江山,风雨飘摇,已是危如累卵。第二道噩耗,惨烈更甚。李自成久攻开封不能破,恼羞成怒,掘开黄河大堤,以大水灌城。
滔天洪水吞没整座开封,数十万百姓葬身洪流,百万流民流离失所。中原腹地最富庶的城池,化为一片泽国废墟,沦为人间炼狱。
急报传遍襄阳,文武官员齐聚帅堂,人人面色凝重,大堂安静落针可闻。
赵承武率先开口,声音沉重:
“大明关外精锐尽丧,北疆门户洞开。满清铁骑随时长驱南下争夺中原。天下大乱,祸患十倍于从前。”
张虎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往日对手只是流寇、官军,往后真正大敌,是关外鞑子!”
牛金星捻须皱眉:
“满清骑兵野战强悍,奔袭包抄无人能挡。我军火器犀利、步阵稳固,可骑兵乃是短板,北疆平原无险可守,一旦开战压力巨大。”
张亮立于巨大舆图之前,目光越过黄河,望向山海关,神色沉静,威严自生。
松锦大败、洪承畴投敌,绝非一场败仗那么简单。这是天下大势真正的转折点。
先前只是中原内乱,往后,便是异族入侵、亡国之祸。
“内乱尚可徐徐平定,外寇,必须重拳迎击。”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字字铿锵:
“即日起,全军战略划为南北双线。”
“南线固守江汉,消化占领之地,夯实内政、粮草、民生根基。”
“北线全力整军备战,布局北疆防线。”
“未来决定天下归属的恶战,不在江南,而在北方。”
军令下达,荆襄这台战争机器迅速调转方向全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