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恶化的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
刘宗敏带着一万精锐回师豫西,和原本围城的部队合兵一处,对三座坞堡展开了轮番猛攻。投石机日夜不停,寨墙砸得碎石乱飞,闯军的敢死队一波接一波往城头冲。
与此同时,豫西南下的所有山道,全被闯军设了关卡,层层封锁。但凡想往南逃的百姓,要么被截住裹挟充军,要么直接砍了脑袋挂在路口示众。
南下的路,彻底断了。
没了流民补给,又被重兵围死,三座坞堡的压力到了极限。
虽有荆襄暗中送的火器撑着,可兵力悬殊太大,寨墙塌了补、补了塌,守寨的兵勇死伤过半,粮草弹药都快耗尽了。
苏凌月的急报一天三封送到襄阳,最后一封上只写了一句话:?坞堡最多再撑十日,十日之内无援,必破。?
府衙议事堂,灯火彻夜不熄,文武齐聚,气氛沉得像浸了水。
所有人都清楚,之前暗中制衡、悄悄发育的路子,走到头了。
李自成铁了心要肃清豫西、封死荆襄,再躲下去,坞堡一破,封锁一牢,荆襄就真被堵在南边了。
不能再等了!张虎第一个站出来,嗓门震得房梁嗡嗡响,主公,时机到了!咱们火器精良、兵强马壮,趁闯军分兵围城、开封主力还没回来,即刻北上驰援,抢了豫西的要道,正面跟李自成碰一碰!
牛金星也捻着胡子点头:主公,南线武昌已经打残了,革左五营被桐柏一战打怕了,不敢妄动。四方隐患基本消除,就剩北边闯军独大。现在集中主力入局中原,正是时候。
赵承武也拱手:末将赞成北上。我军经过这些日子整训,战力不比边军差,又有火器之利,真打起来,未必输给他刘宗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最后都落在了主位的张亮身上。
张亮静静听完,缓缓起身,走到舆图前,指尖重重落在豫西卢氏、商洛、南阳那一线。
传令——全军整兵,预备北上。
一句话,定了乾坤。
荆襄这台战争机器,瞬间全速运转起来。
当夜,张亮一个人在襄阳锚点库房里待了整整一个时辰。
襄阳、南阳、武关,三大核心锚点联动,空间之力前所未有的全力铺开。
空间深处封存了多年的重型火炮配件、整箱整箱的标准化弹药、压缩军粮、野战伤药、防水箭矢……一批接一批,从空间秘境里转出来,分别落在三座城池的隐秘库房里。
这是第一次三锚点同时调度,也是空间能力第一次真正用于大规模战前补给。
海量的战略物资无声无息地填满了全军的战备库存,为北上的大战筑牢了根基。
没人知道这些东西从哪来,对外只说是府库囤积的应急战备,只有沈砚等寥寥几个核心心腹,隐约猜到几分,却从不多问。
底牌,就得藏在最深处。
物资到位,战略也定了。
张亮在军事会议上,把北上的三层目标说的明明白白:
第一,明火执仗驰援坞堡,打通南下通道,继续吸纳河南饥民——人,是乱世最金贵的东西。
第二,抢下豫西险要地势,卡住李自成南下、西进的要道,把闯军的兵力分割开,让他首尾不能相顾。
第三,以战养战,以豫西为跳板,正式入局中原逐鹿。
三策落地,众将热血沸腾。
憋了这么久,终于要从守家的地方势力,变成争天下的强军了。
夜色深沉,襄阳城外的军营里,号角连绵。
铁甲擦亮了,长矛磨尖了,火炮擦得锃亮,数万将士枕戈待旦。
汉江的风波已经彻底平息,南方再无后顾之忧。
真正的天下争锋,要从豫西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襄阳校场上,鼓声震天。
三万荆襄主力列阵荒原,旌旗如林,甲光映日。
最前面是铳炮营,黑黝黝的炮口齐刷刷指着北方;中间是长枪方阵,枪尖如林,寒光闪闪;两翼是轻重骑兵,战马打着响鼻,铁蹄刨着地面。
经过连年整训,又补充了几万流民青壮,这支兵马早已褪去了地方私军的青涩,有了几分天下雄师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