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官军九千主力,由延绥镇参将李承业统领,铁甲铿锵,旌旗蔽野,沿着官道浩浩荡荡压来。
李承业久经战阵,深谙剿贼之道,压根没将闯军放在眼里。在他眼中,流寇终究是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无军纪阵型,只需一场硬仗,便能彻底击溃。他行军极速,一路推进百里,连破三处闯军外围哨点,心态愈发骄纵。
此刻的河谷隘口,已然被张亮本部彻底掌控。
赵承武连日布局,将地利优势压榨到极致。河谷两侧高地布下弓弩伏兵,谷底深挖三道壕沟,沟内暗藏尖木陷坑,沟前立满拒马、铁蒺藜,层层阻拦,死死锁死官军推进路线。
四千精锐分列三段阵型,盾兵在前、枪兵居中、弓弩压阵,新兵辅助值守侧翼,四百嫡系亲卫由张亮亲自坐镇,立于中军核心,作为决胜底牌。
苏凌月的暗探小队四散而出,十里之内,官军斥候、探马一举一动尽数传回营中,敌军行军速度、阵型排布、粮草位置,毫无秘密可言。
“主公,官军前锋两千,已入河谷入口,主力距此不足三里!”苏凌月冷声回禀,情报精准无误。
张虎按捺不住,紧握长刀双目赤红:“终于来了!这群官军一路嚣张,今日老子便在这河谷,剁了他们的傲气!”
张亮立在高坡之上,披风被山风猎猎吹起,目光沉静锐利:“传令全军,严守阵型,无令不许出战。放敌军前锋入谷,尽数深入,再封死退路,围而杀之!”
军令层层传递,河谷上下瞬间死寂。所有士卒屏息凝神,紧握军械,静待敌军入套。
片刻后,官军前锋奔腾入谷。
两千铁甲官军踏入狭长河谷,见前方空空荡荡,无半名义军阻拦,顿时心生懈怠。带队千户嗤笑出声:“听闻闯军新得一部精锐,如今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听闻官军将至,早已望风而逃!”
一众官军士卒纷纷放松戒备,阵型散乱,只顾加速前行,想要抢攻突进。
就在两千前锋尽数进入河谷中段、主力尾随将至的瞬间!
“落!”
张亮一声令下,两侧高地早已备好的巨石、滚木轰然滚落,河谷出入口瞬间被封死!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同时起身,弓弦震动,漫天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密密麻麻的箭雨覆盖谷底,毫无防备的官军前锋瞬间成片倒地,惨叫声、盔甲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一片。
“结阵!快结阵格挡!”官军千户魂飞魄散,厉声嘶吼。
可狭窄河谷之内,根本无从展开阵型,慌乱拥挤之下,士卒自相踩踏,伤亡剧增,短短片刻便彻底乱了章法。
赵承武手持令旗,沉着调度:“前军推进!盾阵压上,枪兵突刺!”
数百盾兵稳步向前,厚重盾牌连成铜墙铁壁,死死抵住残存官军的反扑,身后长枪兵缝隙突刺,精准收割慌乱敌军。
张虎见状,悍然出鞘,策马直冲敌阵!长刀横扫,劲风呼啸,凡近身官军尽皆倒飞出去,无人能挡其一合之勇。他如猛虎入羊群,硬生生将混乱的敌军阵型凿得粉碎。
谷外,率军跟进的李承业亲眼目睹前锋瞬间溃败,脸色骤然铁青。
“区区流寇,也敢设伏阻我!全军压上,冲破河谷,尽数屠灭!”
暴怒之下,李承业当即下令,剩余七千余官军尽数冲锋,对着河谷隘口发起猛攻,想要凭借兵力优势强行突围、碾压义军。
七千官军主力蜂拥冲锋,甲胄反光映满山谷,气势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