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晓,河口河滩人声鼎沸,杀气冲天。
河西滩两股流寇如期而至,与黑风老七部顺利汇合。四千匪众列阵河滩,旗帜杂乱、衣甲参差,却人人手持刀械,面带凶戾,裹挟着山野盗匪的悍野之气,声势浩大。
三股寇首齐聚一处,各怀算计却暂时抱团。黑风老七凭借人多势众,暂领统领之权,压下其余两股头目的私心,定下猛攻之计。
“李家集镇新破官军,必然兵疲粮寡!”黑风老七横刀立马,声嘶力竭喝令,“今日破寨,粮草、财帛、人口,尽数均分!兄弟们,随我冲杀!”
四千流寇轰然应和,吼声震彻河谷。无人顾忌工事防御、军阵章法,只凭着一股亡命蛮劲,浩浩荡荡朝着李家集镇外围的西堡寨扑杀而去。
西堡寨是集镇第一道屏障,墙体夯土铸就,搭配青石加固,壁垒坚实,却兵力单薄,仅有赵承武麾下数百士卒驻守,辅以部分刚整编的新兵。
了望哨早早望见漫天寇众,立刻敲响警钟。
咚咚咚——
急促的警钟响彻堡寨上空,守军士卒即刻登墙列阵,滚木、礌石、热油尽数就位,弓弩手张弓搭箭,死死盯住逼近的匪军。
“所有人固守垛口,不许妄动!”赵承武披甲立在墙头,神色冷峻,“匪军人多无纪,只需稳住阵脚,耗其锐气,必有破绽!”
转瞬之间,流寇大军已然压至寨下。
没有试探,没有休整,黑压压的匪众直接发起冲锋。无数盗匪举着简陋云梯、木盾,嘶吼着扑向寨墙,前仆后继,悍不畏死。
箭矢如雨倾泻而下,滚木礌石轰然砸落,冲上墙头的盗匪纷纷惨叫跌落,血肉染红寨下泥土。可匪军人数碾压,倒下一批,立刻涌上一批,源源不断,死死纠缠着堡寨防线。
西堡寨的压力瞬息拉满,新兵未曾经历大战,面对这般亡命冲锋,不少人手脚发颤,全凭老兵呵斥稳住阵型。
远处山林之中,张亮静立岩洞之内,俯瞰整场战事。
三股流寇看似势大,实则各自为战,冲锋杂乱无章,没有统一调度,唯独胜在人多凶悍。这般乌合之众,正面死守必损兵折将,唯有出奇偷袭,方能乱其军心、瓦解攻势。
他目光锁定河滩方向——那里是寇军囤积杂物、临时粮草的后方营地,也是整支匪军最薄弱的死穴。
寨前厮杀震天,所有寇军注意力尽数集中在攻城一线,后方河滩营地守备极为松懈。留守的仅有百余老弱匪众,大多散漫坐卧,闲聊偷懒,全然没有防备。
张亮不再观望,心念一动,意识锁定河滩小树林的空间锚点。
微光一闪,身形瞬间虚化,脱离山腰岩洞,瞬息穿梭至敌军后方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