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蜿蜒向内的青石峡,前方远处,一片连绵的灯火铺出好几里地——那是杨烈大军的外营。
上万边军主力屯在这里,帐篷连片,篝火点点,巡逻的兵卒举着火把来回走,人喊马嘶的声音遥遥传来。
而大军的粮草辎重营,就安在大营后侧那片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
杨烈一门心思猛攻峡道,把绝大多数兵力都压到了前线,后方粮营留守的人马并不多。
所有人都认定,叛军被死死堵在峡道里,自顾都不暇,绝不可能分兵绕到官军身后。
防备有,却远不如前线那般森严。
张亮藏在乱石丛中,压下瞬移带来的轻微晕眩,借着夜色打量对面的营盘。
他带不了兵,也搬不动大批物资,只能孤身潜入。
要烧粮草,得就地找引火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手探进空间里,取出了几包之前存下的猛火药和引火绒。
空间如今已经扩到五丈见方,里面军械、火药、布匹、粮食码得整整齐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压低身形,借着荒草和夜色的掩护,避开一队队巡夜哨卒,像一道黑影,慢慢摸到了粮草营的外围。
营寨外有木栅围栏,哨兵来回值守。
张亮耐着性子等,等一队巡逻兵转身走远,脚下猛地发力,纵身翻过木栅,悄无声息落进了粮营里。
放眼望去,一座座高大的粮垛整齐排列,麻袋一层层堆上去,粮草堆得像小山。
旁边停着无数大车、驮马——这就是一万两千大军赖以为生的根基。
粮草一烧,杨烈再能打,也撑不了几天。
营里值守的士卒大多困得睁不开眼。
连日行军又连夜作战,不少人倚着木柱打盹,少数来回走动的,注意力也都朝着峡道那头,根本想不到敌人的主帅会孤身出现在后营腹地。
张亮避开几处灯火明亮的哨位,穿梭在粮垛之间,拆开猛火药包,把引火之物悄悄塞在几处最大的粮垛底下。
一连选了五处粮堆,一一布置妥当。
就在他准备点燃引火绒的时候——
一名出来巡夜的千户,抱着长枪转过粮垛拐角,迎面和他撞了个正着。
那人先是一愣,见他衣着不是自家兵卒,当即厉声大喝:
“什么人!”
喝声划破了营寨的寂静,附近几名值守士兵闻声,立刻提刀朝这边冲来。
行踪暴露。
张亮不再犹豫,手指一搓,引火绒直接引燃,火星子一下就舔上了猛火药包。
几乎同一时刻,他意识锁定了岩壁阴影处那枚锚点。
白光微闪,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粮营之中。
那千户和一众兵卒冲到原地,只看见地上腾起的火苗,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有贼!粮草着火了!快救火!”
凄厉的呼喊瞬间炸响在粮营上空。
熊熊大火轰地腾了起来,干燥的粮垛遇火就燃,滚滚火光直冲夜空,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而十里之外,二道隘口的岩壁阴影处。
张亮的身影悄然浮现,肩头的伤口因为方才的动作又渗出血来,他却没顾得上擦。
他抬眼望向峡道外的方向。
那里,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粮,烧起来了。
可他心里清楚,杨烈征战几十年,绝不会因为粮草被烧就立刻崩盘。
这位三边副总兵,一定还有后手。
果然,下一刻,前线的喊杀声非但没减,反而骤然暴涨——
杨烈的令旗,第三次挥了下去。
官军不仅没退,反而发动了最猛烈的一轮总攻。
张亮瞳孔微缩。
这老匹夫,是打算在粮草烧尽之前,孤注一掷拿下整个青石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