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亮那句杀无赦飘荡在街巷之间,冷冽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砸得一众被俘衙役后脊发凉。
方才张虎一招断矛制敌的画面还烙印在众人眼底,那恐怖蛮力依旧让人心悸。剩下二十多名被俘的衙役、乡勇跪在黄土里,浑身瑟瑟发抖,嘴上不敢再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周通趴在地上,脸青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怒。他在这李家集镇横行了五六年,从来只有他把流民按在地上打的份,什么时候见过流民敢当着百姓的面,拿他这个巡检问罪?
“一群反贼!你们敢动我,朝廷大军踏平这集镇!诛你们九族!”周通色厉内荏地嘶吼,拼命扭动身躯想要挣脱张虎脚下的重压。
张亮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窖里掏出来的石头。
“朝廷命官?”
他轻轻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顺着风飘到街边每一个百姓耳朵里:“大荒三年,百姓易子而食,路有冻死骨,你拿着朝廷的俸禄,住着衙门的大院,克扣赈灾粮,抢老百姓最后一口吃的,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也配叫朝廷命官?你就是个喝人血的蛀虫。”
“你胡说!我……我是在编巡检!杀了我,你们都得死!”周通脸憋得通红,还在嘴硬,“府城的大军三天就到,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陪葬?
张亮眸光更冷了。
他本来还想多问几句府城的布防,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乱世立足,最忌讳妇人之仁。今天放了周通,明天他就能带着大军回来屠了整个集镇。对这种贪官,杀了,就是安民。
“扰民害民者,死。”
六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张虎脚下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周通短促凄厉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横行李家集镇五年的巡检周通,当场毙命。
整条街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剩下二三十名衙役乡勇吓得连连磕头,刀枪扔了一地,一个个磕头磕得满脸是血:“公子饶命!小的们都是奉命行事啊!小的们从来没害过人!求公子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