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你们也可以试着反杀‘我’。”
这冰冷戏谑的宣告,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时程的耳膜。
原来是这样。
时程脑海中轰然闪过黑客最初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空出的那名玩家将由我来代替。”
不是合作。
更不是什么善意的填补空缺。
而是从那名“空出”的玩家开始,开启一场由黑客亲自导演的、逐个点名的血腥猎杀!
时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若非身处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他脸上那副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一定分外精彩。
怪不得。
怪不得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胜利方法。
既然黑客这位主持人也要亲自下场扮演“玩家”,那所谓的两种方法,本质上不过是同一条绝路的两种不同走法罢了。
要么,是玩家在猜忌与恐惧中自相残杀,如同蛊虫般决出最后的“胜者”。
要么,便是由他这位“黑客”亲自动手,送玩家们上路。
甚至,两者兼而有之。
当然,还有一种极其渺茫的选择,便是大部分玩家齐心协力,讨伐黑客。
但这现实吗?
时程心中涌起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在这场信息不对等的游戏里,交流本身就是一种奢望,信任更是遥不可及。
先不说他们被一个个房间隔绝起来,很难跨房交流。
就说由于存在第一种胜利方法,天然便会导致同一个房间内的玩家存在一定的敌对关系,更别提要去和其他房间的玩家合作了。
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黑客,就像是一柄悬在所有玩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破门而入。
“现在,五分钟倒计时开始。”
黑客的最后一句话淡淡落下,如同丧钟般在死寂的黑暗中回荡。
时程紧锁眉头,试图在这绝境中寻觅一丝微光,却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男声,毫无征兆地从他左侧的黑暗深处传来,撕裂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好。”
那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试探。
“你应该也是第一次参与游戏吧,我是【术师】。”
声音清晰入耳。
时程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向后急退数步。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可太丰富了!
不仅代表着对方清楚知道自己的存在,更代表着对方掌握的信息量很可能远超自己。
而且,让时程心惊的是:
在占据如此明显先手优势的情况下,对方并没有选择立刻发难。
反而……
流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之为“善意”的信号。
这太关键了。
片刻死寂之后,时程用尽量平稳的声线回应:
“你好,我是【红桃九】。”
黑暗中陷入短暂的沉默,直到那个自称【术师】的男生主动打破僵局:
“能查探到你的位置,是我的能力。”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时程当然清楚,对方在主动释放善意。
他立马回应:
“你是不想我们两个起冲突?”
“对。”
术师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的率先示好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听到这个明确的答复,时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了几分,语调也稍微轻松下来:
“我也一样。”
他在心中暗自庆幸:
还好,房间内的另一个人不是黑客,而且是个正常人。
之后的几分钟,房间内再次被沉默笼罩。
两人似乎都在黑暗中戒备着,评估着,也在等待着。
直到一束突如其来的强光,如同利剑般劈开了积压已久的浓重黑暗。
房间内的灯,亮了。
刺目的光线让时程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压抑许久的情绪,也随着亮光的降临而得到了一丝喘息。
花费一点时间适应光亮后,他立刻循着记忆,将视线投向左前方——
刚才【术师】声音传来的方位。
不出所料,那里有一副陌生而警惕的面孔——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生。
一头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眉宇间透着一股和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敏锐。
他的站姿挺拔,神情虽然戒备,却并不显得慌乱,反而有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时程则像是他的反面:
炸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长期熬夜产生的浓浓黑眼圈、久坐打游戏导致的驼背。
两人全身上下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只有都戴着一副眼镜罢了。
此刻,他们分别站在房间的两端,相隔大约五米有余。
通过刚才的交流,两人关系没有那么生硬,此时目光相交,互相点头致意。
“红桃九……”
术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他突然抛出了一个透着几分诡异的问题。
时程眉头瞬间锁紧,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困惑。
“当然记得,我叫……”
声音在这里突兀顿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