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十七分,闻晚被饿醒了。
摸过手机一算,退烧针打完有六个小时了。她找出体温计又量了一次,37.8°C,胳膊撑着床沿试了两回,才慢慢的坐起来。
睡衣的袖子滑下来,遮住了手。这衣服三年前买来时就有点大,四十九块九,退货还得付运费,她当时一想,睡衣嘛,大一点也能穿,就留下了。谁知道穿到领口都松了,还是这件。
闻晚把袖口折上去,伸手拿过床头那只深蓝色的保温杯,盖子拧开一半,才记起里面是给厉司恒煮的养胃茶。
待会儿还得换一杯……
闻晚捏着杯盖停了会儿,又给拧紧了。
三件白衬衫还挂在衣架上,是她上周熨好的。领口有没有褶子,她挂上去之前都要看一看,厉司恒回来,随手拿一件就能穿。
鞋柜里的皮鞋也擦好了,还按颜色深浅排着。浴室那些洗发水、沐浴露、剃须刀,什么品牌什么型号,她随口就能报出来,轮到自己,倒是一件四十九块九的睡衣穿了三年。
不过这会儿她也顾不上换衣服,饿着呢,想去厨房找点吃的,脚踩在地上,腿又使不上劲,只好坐回床边。
手机上的十一条消息,一条都没回。
要不要告诉他,烧已经退了,没事了,让他忙自己的,不用回来?
闻晚:“……”
她看着输入框,忽然不知道该打什么。报平安?可厉司恒连一句怎么了都没问!他担心了吗,她就急着让他别担心?
闻晚退出微信,点开相册,上个月的早餐照就在最前面。
厉司恒低头看手机,面前的早饭是她做的,晨光照着他的侧脸。那天她拍完还觉得可好看了,调亮一点存一张,再换个亮度又存一张,加上原图,三张都舍不得删。
现在三张挨在一起,闻晚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有什么区别。
三张都勾上,删掉。
接着露出来的是个背影,他正在玄关换鞋。闻晚一看就想起来了,那天锅里炖着红烧排骨,她听见门响,赶紧从厨房追出去。
“司恒,我做了红烧排骨,你吃一点再走吧?”
“不饿。”
他换完鞋就走了。那张照片里,半扇门都拍进去了,人也没拍正,她却没删,就这么留在相册里。
还有穿新裙子那次。她挨着厉司恒坐下,想把裙子和两个人的脸都拍进去,可手机举起来,裙子又看不全。她往后让了些,调整角度时还特意避着他手里的文件,怕靠的太近,打扰他。
忙了半天,照片拍的也不好。闻晚翻过去时才想到,他那天连眼皮都没抬,大概根本不知道她买了新裙子。
再往下,他喝咖啡的侧脸,台灯下握笔的手,还有一次他突然笑了,她赶紧拍,拍糊了也照样存着。
这些闻晚都选上了,手指往下划,碰到除夕那张合影,才停了一下。
“司恒……咱们拍张照吧?”
结婚第一年,她举起手机问他,问完就等着,没敢催。厉司恒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朝她偏了偏头,她立刻凑过去,赶紧按快门。
拍到了!
她点开照片看了一眼,没拍糊,连忙拿给他看。他看没看,她现在记不清,自己后来倒是翻出来看过好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