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家离陈秀莲家隔着大半个村子,周凡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家窗户里还透着暖黄色的光。
海兰家的院门关着,但堂屋里的灯亮着,从窗纸上渗出来,毛茸茸的,像月亮的光晕。
周凡推开院门,没发出什么声响。
正屋的门半掩着,他刚走到檐下,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海兰站在门口,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薄睡衣,面料柔软,把她的身形勾勒得一清二楚。
领口低低的,随着她开门的动作,胸前柔软的曲线轻轻晃了晃。
“你来了。”她侧过身,让他进去,声音软绵绵的,像门前的风。
周凡进了屋,看见堂屋的茶几上放着两个茶杯,一个已经空了,另一个还冒着热气。
大柱不在,东边卧室的门关着,隐约有鼾声传出来。
“大柱睡了?”周凡压低声音。
“嗯,他喝了点酒,睡得沉。”海兰把门关好,转身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像两颗浸了油的葡萄,又亮又软,还带着点酒气。
周凡在木沙发上坐下来,海兰挨着他坐下,很自然地靠在他肩上。
周凡闻到她头发上的香气,是新鲜的野葱味混着热水洗过的皂荚香,还有女人身上那股子温热的、刚出浴的潮气。
“晚上去陈秀莲家了?”海兰问,声音轻得像耳语,但周凡能听出里面藏着一丝醋意。
“小杰打架,我去看看。”周凡说,手搭在她肩膀上。
海兰的肩膀圆润、单薄,薄薄的睡衣下,他的手指能感觉到她锁骨的线条。
“我知道,今天下午听说了。”海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热乎乎的,“小杰那孩子可怜,陈秀莲也不容易。”
周凡没接话。
海兰的手从他的胸口慢慢往下滑,指尖隔着衣裳。
“周大夫,”她抬起头,仰起脸,嘴唇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我想你。”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粘稠的渴望,像春天的蜜。
周凡低下头,看见她那双眼睛正勾着他,亮得吓人,瞳孔在灯光下放得大大的。
他低头吻她。
“周大夫,摸摸我……”海兰拉着他的手。
她的身子向后仰,睡衣从肩头滑落,胸前的风光在灯光下白得耀眼。
“小声点,大柱……”周凡俯在她耳边低语。
事后,海兰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满脸潮红,眼波迷离得能滴出水来。
“周大夫,你越来越坏了……”她有气无力地说,手指在他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
周凡没说话,只是抚着她的头发,像抚一只餍足的猫。
灯光暗下来,其实是电压不稳闪了闪,海兰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快要睡过去。
“你今晚别走了。”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梦呓,“天亮前再走。”
周凡“嗯”了一声,把她抱起来,走进西边的厢房。
那间房不大,有张单人床,床头放着海兰的梳妆盒。
他把海兰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
“周大夫,”她在黑暗里说,“你说,这春天一到,人怎么这么容易……想呢?”
周凡笑了笑,没接话。
窗外有风,吹得院子里那棵香椿树“沙沙”地响。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又远又飘,像从另一个世界里传来的。
海兰很快睡着了。
周凡睁着眼,在黑暗里听着她的呼吸声。
他想起了赵翠花白天说的那句“你晚上回来告诉姐呗”,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天不亮,周凡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给海兰掖好被子,穿上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天边已经泛了白,是那种灰蓝掺着鱼肚白的颜色。
村子里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把远处的山和近处的房子都罩在里面,像蒙了层纱。
草叶上全是露水,周凡走到卫生室门口时,裤腿已经湿了一截。
他打开门,烧了壶水,正洗着脸,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赵翠花发来的语音,还是那个大嗓门,只是这次带着点嗔怪:“周大夫,昨晚我等了你半宿,你倒好,人影都没见着。梨汤在暖壶里还温着呢,你自己来喝,别又跑没影了。”
周凡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用毛巾擦着脸,嘴角一直翘着。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起来。
药材地里的女人们已经三三两两地上工了,赵翠花的小卖部门口,那盏昨晚忘关的灯还亮着,在晨光里显得多余又可笑。
周凡穿上白大褂,把门打开,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病人。
他知道,再过一会儿,会有人来找他换药,会有人来找他量血压,会有人借着看病的由头,在他的诊室里坐上半个钟头。
春天了,地里该播种了,女人们的心,也该松土了。
他倒了一杯热水,在桌前坐下来。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暖融融的。
他看见窗台上有株野草开了一朵紫色的小花,不知被风从哪里吹来的,就长在砖缝里,开得热烈又倔强。
周凡笑了笑,把水喝完,拿起手机,给苏晚亭回了一条消息:“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去接你。”
放下手机,他听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林雪在周凡这里待了一整天。
她上午十点多到的,开着一辆白色的卫生巡逻车。
周凡正好在药房里整理新到的药品,听见外头有车喇叭响,出来一看,林雪已经下了车。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薄风衣,里面是浅灰色的衬衫和黑色的西裤,头发还是那样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
她推了推眼镜,冲周凡扬了扬手里的一叠文件。
“区里下了新通知,关于慢病随访和健康档案电子化的,你们村级卫生室也得配合。”她把文件递给他。
周凡接过来翻了翻,说:“进来说吧,我烧了水。”
林雪跟着他进了卫生室。
她对这里很熟,自己搬了把椅子在诊桌旁坐下,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周凡去倒水,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月白色的风衣脱下来后,里面的浅灰衬衫把她上身裹得线条分明,胸前鼓鼓的,腰身收紧,两颗扣子之间微微绷开,露出一点白腻。
黑色西裤下面是双黑色的矮跟皮鞋,脚踝处露着一小截肉色的丝袜。
“你们柳沟村去年的慢病档案我看了,还算规范,但有几个患者的随访记录缺了。”林雪说,打开随身带的平板电脑,划了几下。
周凡把水放在她手边,站在她身后看。
他的身体前倾,下巴几乎要碰到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