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老屋——你说你把自己弄丢了。”周凡在她唇边说。
“找到了。”秦若兰退后半步，把齐耳短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那两颗珍珠耳钉，“不是在你身上找到的——是在我自己身上。上次从柳沟村回去以后，我在董事会打了漂亮的一仗——不是靠我前夫，不是靠孟总，是靠我自己。我把华南区的销售额半年内提高了四成，数字摆在那里，董事会没人敢动我。段明被调去管后勤就是那一仗的结果。所以——我把自己找回来了。不是因为任何人——是因为我自己。但找回自己的起点——是这口老井。是你在这口井边陪我坐了一夜，告诉我——被雨淋湿了就擦干。”
她把白衬衫脱下来叠好放在椅背上，然后解开裤腰的扣子，把米白色的长裤褪下来。黑色蕾丝内裤跟胸罩是一套——她在这些细节上永远一丝不苟。
她瘦了，但身体的线条依然干净有力，像一棵被风雨修剪过的树。
“这套内衣是上次从柳沟村回去之后买的。”她赤身站在他面前，姿态坦然，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黑色——因为你喜欢黑色。但我平时不穿这套——太娇气了，跟我的工作节奏不搭。今天特意穿来的——就为了给你看。不是要讨你欢心——是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里占的位置——足够让我在出差的行囊里单独放一套内衣。我的行李箱里从来不放多余的东西——连洗发水都只带小样。但这套内衣我放了半年。每次出差都带着，每次都没穿——不是没机会，是没遇到你。”
她把周凡推到诊床边，让他坐在床沿上，然后跨坐在他腿上。她的手指解开他衬衫的扣子，动作不急不缓，每解开一颗就用指尖在他露出来的皮肤上轻轻划过。
“你身上的药味——还是跟半年前一样。”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锁骨，声音低了下来，“在华南失眠的时候，我就闭着眼睛回想这个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发水——是你身上的药味。我让人从药店买了十几种中药材，挨个闻——想找出跟你最像的那一种。后来找到了——是藿香。季清漪提纯的那种藿香纯露，跟你身上的味道最接近。我就买了一箱，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每次开完撕心裂肺的会，就滴两滴在手帕上，捂着鼻子深呼吸。”
她的嘴唇从他锁骨往下移。她的吻很有力——不是轻飘飘的触碰，而是每一次都带着清晰的力道，像是在盖章，在签字，在每一份她想要确认的条款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她在他那道旧疤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你知道吗——在华南谈判的时候，每次对方开始压价，我就把手指放在合同上，拇指轻轻按一下——就像现在这样。然后我就想起你——我从来没有被人压过价。这个心理暗示很管用——每次想到这个，我接下来的报价就会比上一轮高三个百分点。”
她低下头，用嘴唇和舌尖细细地描摹他。她的节奏有力而专注，像是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
周凡的手指插进她的短发里，呼吸变得粗重。
她停了很久才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来。
她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沙哑的叹息。
“啊——半年——太久——了——”她的手指在他肩膀上抓着。
“在华南——我签了——十二个合同——拿下了——三个基地——把竞争对手——赶出了——两个省——所有人都说——秦若兰——是个疯子——没错——我就是——疯子——一个在工作上疯——在你身上——也疯——两种疯——都让我——活得更像——自己——”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汗珠从她的短发发梢甩出去，滴在他胸口上。她俯下身，把嘴唇贴在他耳朵上，呼吸灼热而急促。
“你知道——我最疯狂的想法是什么——不是打败董事会——不是把康仁做到全国第一——是——每年抽出几天——飞到柳沟村——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被你——这样——”
她的声音被高潮吞没了。她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然后整个人软下来，趴在他肩膀上大口大口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余韵中缓过来，从他身上下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餍足，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我待会儿还要去车间看新生产线——沈秋岚在等我。所以我们速战速决——你后面可以猛一点——不用温柔——我赶时间——但也要质量。”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口述一份重要的备忘录。
她顿了顿，喘息中挤出一句：“在这里——我是秦若兰——只有在这里——我才是秦若兰——只有你——能让我——做秦若兰——”
秦若兰趴在诊床上大口大口喘气。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用纸巾擦了擦后背，然后一件一件穿回衣服——内裤、衬衫、长裤、风衣。
她站在镜子前把短发别到耳后，重新戴上珍珠耳钉，恢复了那个精致而锐利的秦总。
“合同签完了。”她对着镜子里的周凡说，嘴角浮起一个淡淡的笑，“上次在老屋——是我把自己弄丢了。这次——是你帮我确认了。秦若兰还在。不是秦总的壳——是里面那个人。还在。”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诊桌上：“这是给你的。不是礼物——是工具。华南那边的土壤检测仪，比季老师那个更便携——蓝牙连接手机APP，实时显示pH值、有机质含量和微量元素。我帮你们村订了三台——这是第一台样机。好用的话，后续两台下个月发货。”
她把风衣的腰带系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去车间找沈秋岚。你待会儿过来——她知道一些关于段明的消息，对你们村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