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凡闭着眼睛,手放在她新烫的大波浪卷上。
她的头发很软,刚烫过的发卷还带着理发店药水的味道。
“舒服吗?”她喘着气问。
“舒服。”
“那就继续。”
一切平静下来后,赵翠花躺在餐桌上,满桌狼藉——碗碟歪了,筷子掉在地上,蛋糕上的蜡烛还没点。
她的红裙子团在脚边,丁字裤挂在椅子扶手上,黑色蕾丝内衣不知什么时候被他解开了搭扣歪歪地挂在一边肩膀上。
她从桌上坐起来,用手理了理被汗水浸透的大波浪卷,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胸口、小腹、大腿内侧,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吻痕和指印。
“这些印记比任何生日礼物都好。”她用手指一一数着那些紫红色的痕迹,“一个、两个、三个——总共十一个。四十岁,十一个印记。一个印记代表一年——你欠我的那些年,今晚全补回来了。”
她把蛋糕端过来放在桌上,插上四根蜡烛——不是四十根,是四根,代表四十。
她自己划火柴点上,烛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还残留着高潮余韵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闭眼许了个愿,然后一口气把四根蜡烛全吹灭了。
“许的什么愿?”周凡问。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但你可以猜。”
“想让我一直在柳沟村?”
“不是。”她摇摇头。
“想让我天天来小卖部吃饭?”
“不是。”
“那是什么?”
赵翠花把切好的蛋糕递给他,自己端起另一块,用叉子挖了一大口奶油放进嘴里。
奶油的甜腻在她舌尖上化开,她眯起眼睛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精明爽朗的笑,而是一个四十岁女人在生日夜被喂饱之后,从心底泛出来的满足的笑。
“我许的愿是——明年生日,还这么过。后年也这么过。大后年也这么过。一直到老到走不动道了,还能在你这儿吃一顿你亲手做的饭。”
她说到这里把蛋糕放在一旁,从桌上滑下来靠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心口听他的心跳,“我四十岁了。在村里这个年纪当奶奶的都有。但我不觉得自己老——因为在你面前,我还是那个偷偷给你织毛衣、在你脖子上留吻痕、端着绿豆汤在车队里穿梭的赵翠花。这个女人永远不会老。因为她的心被你偷走了——心被偷走的人,不会老。”
她在他怀里睡着了。
桌上的蜡烛已经燃尽,只剩下几滴凝固的蜡油落在蛋糕盒上。
小卖部门口的彩灯还在闪,一闪一闪地把歪脖子枣树的影子投在铁皮墙上。
赵翠花蜷在他臂弯里,红裙子堆在脚边,大波浪卷散在他胸口,嘴角还挂着一丝奶油的残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