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放在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上,“但我昨天在你面前放了手腕,今天早上在你面前落了泪。再多脱一件,也只是多一步。”
她把衬衫脱下来,露出里面的内衣——是黑色的,丝绸质地,肩带很细,跟她外面那身保守的制服形成强烈反差。
锁骨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像一粒芝麻点在白瓷上。
激素让她的皮肤变得苍白而薄,但锁骨以下的部分还保持着属于她的圆润——那是疾病没能夺走的、最后的女性特质。
他的手指在那颗痣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沿着锁骨弧线往下,滑到肩胛骨的边缘。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是紧张,是太久没有被触碰过,皮肤像干涸的河床迎接雨水一样贪婪地吸收着每一次触碰。
“你的手比诊脉时热。”她说。
“是你的身体太冷。”
“那你帮帮我。”她把手放在他肩胛骨上推了一下,两个一起倒在会客区的长沙发上。
沙发是皮质的,靠背放下来就变成了一张简易床,旁边堆着两个靠垫,其中一个的拉链松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这是一间不太用来会客的办公室。
她坐在他腿上,解开他毛衣里面的衬衫,把脸贴在他胸口听了很久。
这个动作不是暧昧,是职业病——她听的不是心跳,是呼吸音。
听完之后她抬起头,眼角有细碎的笑意。
“心肺听诊正常。你可以继续。”
“你是来找医生的还是来找情人的?”
“找医生,也找情人。”她把手绕到他后颈,把嘴唇贴在他耳边,“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后一个角色了。今天想演一场。对手是你。”
她解开内衣搭扣,黑色的丝绸滑下来挂在沙发扶手上。
她的那里不大,但形状很漂亮,激素没有让它们萎缩,只让它们变得比同龄人更敏感。
他的手指刚触到边缘,她就轻轻吸了一口气。
“激素的另一个副作用,”她在他耳边低声解释,语气还是药监官员的那种专业,“敏感度增高。你碰我的时候,我感觉到的不只是触觉,是一股电流从这里——”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尖区,“传导到这里。”
他的嘴唇代替手指覆上她的饱满,,发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她穿着制服裤子,布料很厚。
他一边吻着她的胸,一边伸手解开她裤子的挂钩。
西裤沿着她纤瘦的腿滑落到地毯上,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内裤。
跟她保守的制服外套比起来,她里面穿的每一件都像是另一个人——一个是药监处长,另一个是被压抑太久的女人,只能在内衣的选择上偷偷释放。
她的反应比江晚晴更剧烈——不是因为更敏感,而是因为更饥渴。
三年没有被碰过的身体像干燥的海绵,每一滴触碰都被无限放大。
她咬在他肩膀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牙齿隔着衬衫印出两排凹痕。
“别停——继续——”她在他肩头闷声说,“我怕你一停,我就又变回那个方处长了。”
“你是——第一个——”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手指在他后背上抓紧,“第一个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
“别动——先别动——”
她在他身下颤抖,刚才在会议室里质问药企代表时铿锵有力的声音此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和低吟。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穿制服吗?”她在喘息中忽然开口,“因为——会开完我就要去处理一起假药案。每年这段时间前后都是假药投诉的高峰期。我今天早上批了三份处罚决定书,签了两份药品召回通知,还打了一个电话骂了一个不作为的药企老总。然后下午两点,我坐在办公室里,等你。”
“等我?”
“等你来参加那个会。那个会本身不一定要你参加——是我点名要你来的。”
她把他拉近,嘴唇贴在他耳边,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更低更哑,“所以你现在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失眠病人。是省药监局药品生产监管处处长。今天早上还在签发假药处罚决定,现在就在你的身下。”
这句话像一剂催化剂,让两个人同时失去控制。
皮质沙发在他们的动作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靠垫掉在地毯上,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
她的高跟鞋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一只,剩下一只还挂在脚尖上晃荡。
“别停——别停——别停——”她连说三个别停,声音一次比一次高,最后一次几乎是喊出来的。
然后她突然咬住他的肩膀,把所有声音都压进齿间。
他的肩膀隔着一层衬衫被她咬出两排深深的牙印,像盖章一样清晰。
她松开嘴时牙印上已经渗出了血珠,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舌轻轻舔了一下,尝到了铁锈味。
“对不起。”她说,声音沙哑而餍足,“三年了,有点失控。”
一切安静下来后,她躺在他怀里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
天花板很白,有一盏日光灯坏了一根灯管,剩下的那根在忽明忽暗地闪着。
“你觉得我可怜吗?”她忽然问。
“不觉得。”
“为什么?”
“你能处理假药案,能签处罚决定书,能一个人对抗狼疮三年。你不需要可怜,你只是需要一个人。”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沉默了很长时间。
日光灯又闪了一下,她的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
“对。我不是需要可怜,我只是需要一个能在开完会之后给我把脉的人。以前那个人是我自己——我把完脉自己开方子,自己给自己抓药。但把脉需要三根手指搭在手腕上,自己给自己把不准。你来了,我就不用自己给自己把了。”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快很利落,扣扣子、扎头发、把散落的发夹从地毯上捡起来别回去,不到两分钟就恢复了会议室里那个干练的处长形象。
但她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留到最后才扣——那颗扣子旁边,是他刚才留下的吻痕,一小片浅红色的印记,在锁骨外侧,衬衫领子刚好能遮住。
她在门后的穿衣镜前照了照,用手指把那片吻痕往领子里塞了塞,然后转身看着他。
“周医生。我今天请你留会时说的是为了基层中药材质量监管的政策建议。这是公事。私事的部分,我不会写进任何报告里。但我会记在心里——记得你开的酸枣仁汤,记得你推荐的那个打太极的彭老中医,也记得你在沙发上对我做的这些。下次复诊的时候,我还会来找你——不是因为失眠,是因为我想继续做回女人。”
她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这个吻跟她妹妹方晴在柳沟村告辞时落在报告封面上的那个手指印一样轻,但比那个更持久——她的嘴唇在他额头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告诉方晴,她姐姐在省城很好。不用她操心。”
她直起腰,拿起公文包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廊里响起她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清脆的嗒嗒声,一路从近到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口。
周凡从沙发上坐起来。他的后背有几道被她指甲划出来的红痕,肩膀上有两排带血的牙印。他把衬衫扣子扣好,穿上毛衣和呢子大衣,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
走出办公室时,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银杏树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嫩绿,春天真的要来了。
手机震动。是徐静涵发来的消息:“今晚有空吗?请你去吃个饭。有个朋友想见你。”
他回了一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