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来,又重重跌回行军床上,喉咙里挤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喘息。
双手攥着床单又松开,最后插进他的头发里,五指穿过发丝,紧紧扣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又舍不得太用力。
她能感觉到他留下的濡湿印迹在自己皮肤上慢慢变凉,在空气中微微收紧。
“周老师——周老师——”她反复叫着,每叫一次,他的动作就重一分。
后来她只能发出破碎的单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再被喘息和闷哼淹没。
他从她胸前抬起头看着她,手从她腰侧移到了护士服的裤腰上。
裤腰是松紧带的,不需要解扣子。
“别忍着。隔壁没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可是——走廊里会有——会有保安巡逻——”
“保安不到十一点不会上来。现在才九点四十。”
“周老师——周老师——”她又开始叫他,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更明显的哭腔,眼眶红红的,眼角沁出一滴泪珠,被她拼命忍住没有滚落,“我——我受不了了——”
“安全期。”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自己听到,“这两天是安全期。所以——你不用——”
“你确定?”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学护理的,还能算错自己的周期?我确定。”
他微微顿了一下,低头看她的眼睛,她的眼睫毛上还挂着刚才那滴忍住的泪,但嘴角对他轻轻弯了一下,告诉他没关系。
行军床在他们的动作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护士服还半挂在身上,下摆散在床沿外,随着动作轻轻晃荡。
她的长发在白色枕头上铺成了一片黑色的海,发丝散乱地贴在她汗湿的额角。
帆布鞋从她脚上滑落,咚的一声掉在床下的地板上,他俯下身吻住她,把最后的欢愉和尖叫一起吞进了两个人的吻里。
一切平静下来时,她蜷在他怀里,脸上的红潮还没有完全褪去,额角沾着细密的汗珠。
他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指尖从她耳侧滑过时,她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力道很轻,像小猫在咬玩具。
“你胆子真大,”她在他胸口画着圈,“在值班室里——我刚才差点叫出声。”
“你刚才确实叫出声了。”
“那是后来的事。”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刚开始的时候我真的在忍。”
她在他怀里安静地躺了一会儿,行军床太小,两个人挤在一起,她几乎是整个人叠在他身上的。
她的心跳已经慢慢平复,但呼吸还是比平时更绵长,带着一种被彻底满足之后的慵懒。
她伸出手去够地上的帆布鞋,够了两下没够着,就放弃了,把脚缩回被子里继续暖着。
然后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怀里仰起头来。
“周老师。你这半年都会在省城对吧?”
“对。”
“半年后呢?回柳沟村?”
“应该。”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从他胸口拿开,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值班室的灯光把天花板照得很白,上面有一道很细的裂缝,从灯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墙角。
“半年够了。我不贪心。”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但那个弧度跟之前不一样——不是护士调侃进修生时那种狡黠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带着认命意味的弧度。
“但我有个要求——这半年里,每次你值夜班,我都想跟你一起值。不是每次都做——有时候就是聊聊天,喝喝茶,你帮我看病历,我帮你拿夜宵。可以吗?”
周凡的手指插进她散开的长发里,顺着发丝的纹理往下梳。
她的头发很长,发梢有几缕打结了,他耐心地用手指把结解开。
这个动作花了他将近两分钟,她就安静地枕在他胸口等了整整两分钟,一声没催。
“可以。”他终于说。
她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动作很利索,扣扣子、扎头发、把护士帽重新别好,不到一分钟就恢复了白天那个干练的轮转护士形象。
只是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两片没褪干净的红晕,护士服的领口有点歪——不是白天被他看见时的那种故意松散,而是刚才匆匆忙忙没有整理好,左边领子翘起来一角。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帆布鞋穿好,站起来对着值班室墙上的小镜子照了照,用指尖把歪掉的领子整理好。
然后她转身走到门口,把他值班室的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又剩下她帆布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的声音,一路从远到近,最后停在护士站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