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岚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冷静的、不可动摇的东西:“韩野,你什么都不懂。”
她抽回手腕,转身走出了饭馆。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沈秋岚走在镇上的街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地上。
她掏出手机,翻到周凡的微信,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过了几秒,周凡回了一个字:“没。”
沈秋岚看着这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今天的培训,你讲得很好。”
周凡回:“你也是。”
沈秋岚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头涌起一股暖流。她想再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发什么,最后只发了两个字:“晚安。”
周凡回:“晚安。”
沈秋岚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路灯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镇子的屋顶上,清冷的光洒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晚上,在后山上,周凡差一点就吻了她。如果不是手电筒的电池恰好没电,她已经吻上去了。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晚上电池没有没电,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
九月中旬,县里组织了一次扶贫项目现场观摩会。
柳沟村的药材基地被选为观摩点之一,两辆大巴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柳沟村。
老孙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紧张得嘴里的烟都掉了好几次,说话都结巴了。
沈秋岚倒是不慌不忙,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和一条黑色的西裤,头发盘在脑后,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
她站在后山的坡地上,对着四五十个领导干部,侃侃而谈,把柳沟村药材基地的情况、做法、成效、经验,讲得清清楚楚,数据张口就来,逻辑无懈可击。
周凡站在人群边上,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那张白净的脸照得透亮,眼睛里有一种自信的、笃定的光芒。
这个女人,工作起来是真的有魅力。
观摩团里,有一个人引起了周凡的注意。
是个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底下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跟高跟鞋。
她的头发是齐肩的,发尾微微内扣,染成了深棕色,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眉毛是那种很自然的野生眉,眼线画得微微上挑,嘴唇涂了一层豆沙色的口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和官场女性特有的精明。
她站在观摩团的最前面,听得最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
沈秋岚讲到关键的地方,她会微微点头,目光里有种专业的审视和判断。
“这位是?”周凡低声问旁边的温小曼。
温小曼踮起脚尖看了看,压低声音:“那是县妇联的副主席,叫宋雨柔。听说她这次来,是想把柳沟村的妇女组织起来,成立一个药材种植合作社。”
周凡的目光在宋雨柔身上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