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慕卿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他自幼在北原长大,早已习惯了六大部落并立、雪原上偶有摩擦的日子。
从没想过平静之下竟藏着如此滔天巨浪!
五百年一轮回的灭世雪灾,太皇庭的生死争夺,六大部落或许仅存其一……
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那……苏先生此人,大王觉得可用吗?”他定了定神,低声问道。
如今局势凶险,多一位元婴后期的高手,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
阿瑞莎走到石座旁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沉吟道:
“此人身上血煞之气极重,想来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狠角色,斗法能力绝不会弱。元婴后期巅峰的修为,放在整个北原都能排进前列。”
“更重要的是,他气息驳杂,绝非北原本土修士,和其他五大部落没有牵扯。这种外来的高手,用起来反而放心。”
她抬眼看向许慕卿,眉眼柔和了几分,
“这次多亏了你,平白给部落带回这么一尊强援。这些年内忧外患,若不是你帮我打理事务、四处物色人才,我一个人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大王说这话就见外了。”
许慕卿轻轻摇头,眼底泛起暖意。
“七岁那年我在雪原里快被雪狼咬死,是你把我捡回部落。没有你,我早就成了雪地里的枯骨。”
“能帮到你和部落,是我分内之事。”
“傻话。”
阿瑞莎弯眼笑了笑,清丽的面容上褪去了所有英气,只剩温柔。
“我早把你当亲人看啦。”
她揉了揉眉心,随即笑道。
“不说这些了。最近连着议事,头都有些疼啦。”
“你像小时候那样,给我吹支曲子吧。”
“好。”
许慕卿点点头,取出那支玉笛,横在唇边。
清越悠扬的笛声缓缓响起,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像中州的春水,又像雪原的月光,柔和得能化开所有疲惫。
阿瑞莎靠在宽大的石座上,听着熟悉的曲调,眼皮渐渐发沉,没过多久便呼吸均匀,沉沉睡了过去。
许慕卿放下笛子,轻手轻脚地取下一旁的狐裘大氅,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他看了一眼少女熟睡的面容,眼底满是疼惜,随即放轻脚步退出了大殿。
“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得打扰大王休息。”他对殿外的侍卫低声吩咐。
“是,许长老。”
处理完雪灾预警的文书,他正打算去边境营寨巡查,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族人匆匆走了过来,躬身行礼:
“许长老,大长老请您去一趟城西秘营,说有关于天狼部落的紧要情报,要当面和您说。”
许慕卿微微皱眉。
大长老一向在部落议事堂理事,怎会突然跑去城外秘营?
可眼下天狼部落动向不明,如今更是涉及皇庭之争的事情,事关重大,他也没多想,点头道:
“带路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上玄城,一路往北,越走越偏。
积雪越来越深,四周连兽迹都少了,早已偏了城西秘营的位置。
许慕卿脚步一顿,停下身形,脸色沉了下来:
“站住。这根本不是去秘营的路。你到底是谁?”
前方的中年族人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皮肉一阵诡异的蠕动,像蜕皮般揭下一层假面,露出一张阴鸷瘦削的脸。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怨毒与快意,像蛰伏了多年的毒蛇,终于露出了毒牙。
几乎同时,四周雪地骤然亮起漆黑的阵纹,寒气翻涌间,将周遭数十里的灵力波动尽数隔绝。
元婴初期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压向许慕卿。
“小子,别来无恙啊。”
那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
许慕卿脸色骤白,金丹中期的灵力全力运转,却在对方的威压下连动弹都困难。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瞳孔剧烈收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