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之上，龙天穹眉头紧锁，目光先扫过战场中染血的黑衣身影，又抬眼望向云端的白清晏。
见她自始至终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既没有开口制止，也没有表露出半分要问责的意思，龙天穹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蓝天之人都未置喙，他天龙宫更没必要出头。
血魔之名虽骇人，可修真界本就弱肉强食，只要不祸乱东海秩序，谁又会真的去管南域的旧账。
虚空战场内，血腥气渐渐沉淀。
苏夜立于血海之上，眸中的血色缓缓褪去几分。
他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数十道气息里，有的满是怨毒杀意，有的却早已战意全无，只剩恐惧。
血海真魔功最能体察人心恶念，哪些人该杀，哪些人可留，一目了然。
他本就不是嗜杀成性之人，方才痛下杀手，一是立威，二是魔功催动下，嗜杀本能难免翻涌。
可此刻大局已定，再无端屠戮，一来徒增因果，二来上方那位白衣仙子始终冷眼旁观，若做得太过，难保她不会出手干预。
他的终极目标是踏入碧落蓝天，寻机去赤天救青芽，不能因小失大。
“滚。”
苏夜冷喝一声，血海翻涌，将百炼真人、金灵玄蟾王、天痕老怪等十几个战意全无的修士齐齐掀到战场边缘。
这十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角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剩下那些方才喊杀最凶、杀意最盛的修士，见苏夜放过了旁人，却独独留下他们，个个面如死灰，还想再求饶，血色触手却已再度席卷而来。
一刻钟时间，转瞬即至。
【考验结束，苏夜胜。晋升九十阶。】
定天珠的声音落下，虚空战场缓缓消散。
苏夜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登天阶上，脚下台阶光芒流转，直接从第一阶跃至第九十阶。
几乎同时，一缕乳白色的道韵从天而降，如丝如缕，缠向苏夜的眉心。
这便是考验奖励的天地道韵！
苏夜凝神静气，正准备吸纳道韵，异变陡生。
那缕道韵刚触碰到他的神魂，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径直沉入了他的丹田气海，随即穿过芥子空间的壁垒，落在了药园那株翠绿小树的树梢上。
树梢上那枚悬了小半年的赤色果子，此刻正微微发烫。
道韵一落，果子表面的道纹骤然亮起，果皮“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一股直追通天灵宝的玄奥气息从缝隙中透了出来。
果子从枝头脱落，悬在半空，表皮不断蠕动，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壳而出。
可只孵化了约莫一半，那道韵便消耗殆尽，果子光芒一敛，重新恢复了沉寂，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裂痕，证明方才的变化并非幻觉。
苏夜神识内视，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通天灵宝的气息！
这翠绿玉根结出的果子，难道里面孕育的竟然是一件通天灵宝？！
而且看这气息的醇厚程度，恐怕还不是寻常的通天灵宝。
他原本只当是上古神果，或许能增寿、或许能提升修为。
万万没想到，竟是一件正在孕育的通天灵宝！
“道韵……竟能催化它孵化。”
苏夜很快反应过来，眼底闪过一丝灼热。
寻常修士求之不得的登天名额固然重要，可一件能随自身成长的通天灵宝，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更何况，他本就有把握拿下第一，既然如此，何不借着登天阶的考验，多刷几道道韵，先将这灵宝彻底孵化出来？
一念至此，苏夜心中已有定计。
【第二重考验触发：甲一对战甲二。胜者晋升十阶，直达一百阶；败者跌落三十阶。】
定天珠的提示音再次响起，龙池的身影也被挪移到了苏夜对面的斗法台上。
“苏兄，这……”
龙池愣了一下，随即摆手笑道。
“我直接认输便是，苏兄你直接登顶，拿第一稳了。”
在他看来，自己本就不是苏夜的对手，与其打一场浪费力气，不如直接成人之美。
台下众人也都觉得理所当然。
甲一本来就是综合实力第一，打赢甲二登顶，顺理成章。
可下一秒，苏夜的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
“我认输。”
哗——！
全场炸开了锅。
“什么？！他认输了？！”
“疯了吧！马上就能登顶了，竟然主动认输？跌三十阶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放着第一不要，故意往后退？”
龙池也懵了，怔怔地看着苏夜：“苏兄，你……你认输？为什么啊？”
“我自有考量。”苏夜淡淡一笑，没有多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