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不死我！”赫尔佐格喊。“我是神！我是至尊！我是这个世界的新王！”
白光越来越近。
“你们这些蝼蚁！你们杀不死我！没有人能杀得死我！”
东方落没有理他。他把长矛往上顶。往上。再往上。
“我是神——！”
白光到了。砸在他们身上。
赫尔佐格的身体在白光里碎裂。白色鳞片一片片剥落。他的尖叫被光吞掉。东方落也在光里。冰蓝鳞片融化了。龙翼碎了。身体在变轻。
然后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一片樱花林。他站在树下。光着脚。花瓣落在脚背上。有人站在他前面。银白色的头发，白色的裙子。她面对着他。她在笑。眼睛弯成两条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掌心躺着一片花瓣。粉色的。边缘结了薄霜。
他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瓣。霜在变厚。粉色在变淡。她没有吹掉霜。她把花瓣轻轻合在掌心里，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东方。”
她说。声音很轻。
他停住了。
他看着她。他想起他们在海边看风景的那个下午。风很大，她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指着远处说，那边是海。他说是。她说，好大。他说嗯。她笑了。
他想起他们在雪地里站着。她伸手接雪花。雪花落在她掌心，化了。她说，好凉。他站在旁边。他什么都没说。他想起很多事。
“我不走了。”他说。
她看着他。眼睛弯成两条缝。
“我知道。”
她伸出手。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花瓣贴在他的掌心，霜化了。她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走进了那片樱花林。花瓣一直在落。粉白色的。铺天盖地。
他听见身后有人在喊他。很远。很轻。他没有回头。
樱花林里很安静。很暖和。
他走了。
昂热站在废墟里。
上杉越靠墙坐着，眼睛闭着。楚子航躺在另一侧，海面在翻涌。白色的和冰蓝色的碎片一起沉了下去。天空恢复了黑暗。
昂热看着那个海面。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
“结束了吗。”他说。
没有人回答。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上杉越。老人靠墙坐着，日本刀横在膝上。胸口还在起伏。他看了一眼楚子航。也在呼吸。他低下头。手里那把折刀的刃上有几道新的缺口。他把它合上。塞回口袋。海风又吹过来。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条海平线。
天边有一线灰白的光。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从海的方向。螺旋桨的嗡鸣。三架直升机从雾里钻出来。黑色的。机身印着蛇岐八家的纹章。它们在岛的上空盘旋了一圈，开始降落。旋翼卷起的风吹得碎石乱飞。昂热站在原地，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第一架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樱井七海跳下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眼镜歪了。她扶了一下，快步走到昂热面前。
“昂热校长。”
“你们来得挺快。”
“辉夜姬监测到了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启动。”她看了一眼废墟。看了一眼上杉越和楚子航。又看着那片还在翻涌的海面。脸色变了几变。“我们……来晚了。”
“是来晚了。”昂热说。
樱井七海低下头。运输机上开始往下跳人。穿黑色制服的蛇岐八家成员。他们抬着担架。有人去抬上杉越。有人去抬楚子航。动作很轻。没有人说话。有人开始清理废墟。搜寻碎片。
樱井七海站在那里。她想了很久。
“昂热校长。蛇岐八家……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