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海峡，远处海域。
一艘灰色的驱逐舰停在雾里。舰桥的灯全灭了。船身在海面上缓缓摇晃。
橘政宗站在舰桥外面。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见了一切。路明非从甲板上跳起来。楚子航的身体里钻出耶梦加得的镰刀。东方落身上长出冰蓝色的鳞片。达摩克里斯之剑从云层里落下来，贯穿了斯卡蒂的身体。那个冰蓝色的龙王坠进海沟。
他放下望远镜。手指在舰桥栏杆上敲了一下。
身后站着佐藤。
“先生。斯卡蒂死了。”
“我知道。”
“想办法把圣骸拖上来。”橘政宗说，“悄悄的，不要惊动任何人。”
佐藤点头。“是，先生。”
橘政宗没有转身。他还看着远处，眼睛盯着东方落。
“零号的龙骨十字。在他身上吧。”
佐藤愣了一下。“什么。”
“我找了很久。”橘政宗说，“结果在东方落身上。”
他转过身来。看着佐藤。
“计划变了。”
“那上杉家主……”
“绘梨衣也要。”橘政宗说，“但他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部老式的翻盖机。翻开盖子，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了。他停了半拍。然后开口。声线变了。沙哑，低了，从一口枯井底传上来的。
“风间琉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来。“在。”
“到时候了。”
橘政宗站在舰桥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去向你哥哥复仇吧。把他从你身上夺走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那个年轻的声音说。
“我知道。”橘政宗说，“所以现在。炸掉藏骸之井。把那些东西放出来。全部。”
“是。”
电话挂了。橘政宗把翻盖机合上，揣回口袋。他看着远处那片正在融化的冰原。
“谢谢你把龙骨十字带来。”他说。
声音很轻。风灌进他嘴里，把这句话吹散了。
他转身往舰桥里走。佐藤跟在后面。
“通知所有人。准备撤离。”
“是。”
驱逐舰的引擎发出一声闷响，船身缓缓转向，往日本海深处驶去。雾很厚，船很快就看不见了。
回程的运输机上。
楚子航躺在担架上。他在做梦。
梦里是一座山的顶部。他站在一块岩石上。
他看见了她。耶梦加得站在悬崖边上，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末梢带着暗金色的光。她回过头来。那张脸是夏弥的脸。但眼睛是金色的。没有温度。
“你醒了。”
“这是梦。”
“对。”
“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歪了歪头。“帮你？我没帮你。我在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你不能死。”她说，“你死了，我也会死。”
楚子航看着她。“所以你救我，是为了你自己。”
“对。”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
“但还有别的事。”
楚子航没有说话。
“神国之门要开了。”
楚子航看着她。
“奥丁。”她说，“他在门后面。一万年了。他终于能打开那扇门了。”
“门什么时候开。”
“快了。”她说，“他站在那扇门后面，手已经按在门上了。等门开的那一刻，他会从里面走出来。骑着他的马。带着他的枪。带着他的死侍。”
她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那时候，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我也不在乎。”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你活着。”她说，“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死了，奥丁就没人拦得住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进了云里。然后她停了一下。肩膀动了一下。声音变了。变轻了，变软了。
“师兄。”
楚子航的喉咙动了一下。
“好久不见呢。”
她消失了。
楚子航睁开眼。运输机的引擎声灌进耳朵里。他看着头顶的舱壁。脸上有一道水痕。
东方落躺在另一副担架上。他在做梦。
梦里是一片樱花林。他站在树下。光着脚。花瓣贴在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