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在蛇岐八家总部顶层，平时不用。门一推开，里面摆着长桌，铺白布，餐具摆得整整齐齐。
橘政宗站在门口。深灰色和服，头发花白，面容温和。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不像混黑道的。
他身后站着几个蛇岐八家的高层。源稚生站在他侧后方，没站在最前面。
卡塞尔小队走进来。凯撒走在最前面。
橘政宗迎上去，伸出手。“欢迎来到日本。我是橘政宗，蛇岐八家的大家长。”
凯撒和他握手。“凯撒·加图索。学生会会长。”
“久仰。加图索家族在学院的影响力，我一直有所耳闻。”橘政宗看向楚子航，“楚子航。狮心会会长。你的名字在蛇岐八家里很有分量。”
楚子航说：“橘先生过奖。”
橘政宗看向东方落。
他的目光在东方落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执行部。东方落。”
东方落没有伸手。他盯着橘政宗。盯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嘴角的弧度。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东方落。
橘政宗没有收回手。他维持着那个姿势，笑容没有变，目光也没有变。
东方落缓缓伸出手。握住了橘政宗的手。很轻。很快。然后松开。
他说：“你好。”
就只有这两个字。然后他退后一步，站回自己的位置。脸上没有表情，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橘政宗说：“来，请坐。”
他转身引他们入席。长桌，橘政宗坐主位，源稚生坐他旁边。凯撒坐客位，楚子航坐凯撒旁边，东方落坐楚子航旁边，路明非坐在最靠边的位置。
路明非低头看着面前的餐具。很精致。他不太会用。
橘政宗看向他。“这位是？”
路明非说：“我……我叫路明非。我是……”
他卡住了。低头看着面前的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摸了一下。
凯撒看了他一眼，没有替他接话。
橘政宗等了两秒。然后他说：“路明非。S级。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
路明非的脸红了。他低着头，没有说话。
橘政宗说：“年轻有为。”
路明非说：“不是……我……”
橘政宗没有追问。他拿起筷子，示意众人用餐。
路明非低头看着面前的餐具，拿起筷子，又放下。他不会用。
凯撒在旁边低声说：“别紧张。”
路明非说：“我没紧张。”
凯撒说：“你筷子拿反了。”
路明非低头看了一眼，把筷子转过来。
宴席开始。橘政宗说：“这次斯卡蒂的事，蛇岐八家会全力配合学院。日本海是我们的海域，不能让它出事。”
凯撒说：“感谢橘先生的支持。”
橘政宗说：“应该的。蛇岐八家和学院有很深的渊源。以后你们在日本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路明非低头听着。橘政宗说话很慢，很稳。他低头扒饭，筷子还是拿得不太对。橘政宗看他的时候，笑得很客气。太客气了。
宴席结束后，众人起身。路明非走出宴会厅，在走廊里回头看了一眼。橘政宗还坐在主位上，没有动，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茶杯。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很轻。但路明非看见了。
走廊里，楚子航走在东方落旁边。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都没说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楚子航停了一下。
“你刚才盯着他看了很久。”
东方落没接话。
“他握手的时候，你差点没握住。”楚子航说，“你手在抖。”
“我知道。”
楚子航看了他一眼。“你忍住了。”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东方落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