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靠在石柱上,折刀横在膝盖。他闭着眼,呼吸很浅。殿门不再响了。死侍潮在樱倒下之后就散了架。外面安静下来,只剩风声。
施耐德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通讯器,正在调数据。
“核心区损伤过半。执行部能站着的不到二十个。医疗翼塌了,伤员在往地下掩体转。”他一项一项报着,声音很平,“学生那边,能确认的阵亡已经超过三十。”
昂热没睁眼。
“校长,我们……”
“开门。”昂热说。
施耐德停住了。“外面还不确定安不安全。”
昂热睁开眼。他看着殿门,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折刀插回腰间,从石柱旁站直了身体。
“开门。”
施耐德咬咬牙,朝门边的执行部人员打了手势。炼金板一块一块移开。殿门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焦味和血腥。
然后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
天上有声音。
翅膀。巨大,残破。由远及近,越来越重。有人冲出殿门抬头看,然后又退了回来,脸色发白。
“龙!”那个人喊,“天上!那头炎龙回来了!”
昂热走出殿门。他仰起头。
灰白的天空里,一个黑点正在放大。那是炎龙。它从北边飞回来,飞得歪歪斜斜。半边翅膀被烧焦了,飞一下歪一下,像一只断了翅的鸟在硬撑。可它还在飞。朝着广场。
朝着樱的方向。
凯撒和楚子航同时冲到了殿门口。凯撒的猎刀已经出鞘,楚子航的手按在村雨上。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个黑点,又对视了一眼。
“它冲着樱来的。”楚子航说。
凯撒骂了一声。“这畜生,捡漏来了。”
楚子航往前迈了一步,被凯撒一把拉住。
“你还能开言灵?”凯撒说。
“能。”
“你骗谁呢。”凯撒看着他肩膀上渗血的绷带。
“刚才那一轮爆血把你的龙血浓度烧到临界了,你现在再开一次,直接变死侍。”
楚子航没说话。
凯撒松开他,把刀换到左手。“我去。”
“你一个人。”
“我知道。”凯撒说,“但总得有人去。”
凯撒刚要迈步,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昂热。
“都别动。”昂热说。
凯撒回头。“校长——”
昂热看着天上那头越来越近的炎龙。他的左手按着腰间折刀的刀柄,指节凸起来。他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慢,每一拍都像有人拿锤子敲他的肋骨。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几百个学员,没有一个还能打的。楚子航的龙血在烧。凯撒的右臂缠着绷带。路明非缩在角落里。
芬格尔蹲在路明非旁边,背上还背着那个长条形的匣子。从战斗开始他就一直背着这东西。沉得要命。他骂了不下二十遍,但没摘下来。
所有人,全都力竭了。
昂热把手从折刀上放下来。
他站在殿门口,看着那头炎龙俯冲下去。看着它朝着广场中央那个跪在雪地里的背影。
他的手指在发抖。
这种时候,他谁也没法救。
“昂热。”施耐德在他身后低声说,“我们拦不住。”
“我知道。”昂热说。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广场中央。
英灵殿内。
芬格尔蹲在柱子后面。匣子压得他肩膀发麻。他看见路明非站起来了。看见他往外走。看见他跑出去。
“路明非!”他喊了一声。
路明非没回头。
芬格尔往前追了两步。匣子在他背上颠了一下,差点把他带倒。他冲到殿门口,看见路明非站在雪地里。那头炎龙正在天上,越来越大。
他手摸到了匣子侧面的搭扣。
手指在上面停了一拍。
缩回去了。
他看见路明非的姿势变了。说不清哪里不对。但芬格尔认得那种不对劲。他认识路明非很久了。久到他知道有些时候,自己最好别跟上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回殿内。手还攥着匣子的背带。
“操。”他骂了一声。不知道在骂谁。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
广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