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魔次郎靠在冰封的门上。
后颈冻出的血把他黏在冰面。他抬手,把杖横在身前。黄金瞳还亮着,像两粒嵌在冰层里的火星。
樱在看他。
那双熔金色的瞳孔里,冰蓝已经快看不见了。剩最后一点,像冰川最深处还亮着的灯。
她抬起右手,凌空握拳。
冰锥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出来。地板、墙壁、天花板,整栋楼都在听她的命令。第一根从风魔次郎脚边炸开,擦着小腿过去。第二根从他身后穿出,离后心只差半寸。他侧身,第三根已经到眼前。他抬手杖,真空刃劈出去。
冰锥断了三根。断口处,新的冰锥长出来。更密。更利。劈掉一根,长出两根。冰没有尽头,他的体力有。
风魔次郎在收窄的冰牢里挥杖,动作还很快。每一道真空刃都精准地劈在冰锥上。可冰屑刚落,新的又顶上来。
“别挣扎了。”樱说。
那声音已经变了。低沉,威严,带着某种不属于她的古老腔调。
“卑劣的混血种。”她说,“就凭你,也敢窥视真王的权柄?”
风魔次郎的动作慢了一下。他抬起头,透过冰锥的缝隙看她。黄金瞳里的光跳了一下。他忽然笑了。
“真王?”
血从他的嘴角往下滴,还没落地就冻成暗红色的冰珠。
“你的命是我给的!这具身体、这些血、你身体里那个东西,全是我从神明的骨头上剜下来的!”他吼道。冰锥之间的回音把他的声音震得七零八落。
“没有我你连爬出培养舱的资格都没有。现在,你倒站在这里,说自己是王?”
樱没有回答。她抬着的那只手,慢慢合拢。
“僭越。”她说。
“汝连跪在吾座前的资格都没有。”
冰锥加速收拢。
风魔次郎不躲了。他把杖举过头顶,所有的真空刃在同一秒倾泻出去。空气被撕成十几道,冰锥齐刷刷地断。冰屑在病房里炸开,像一场从地底刮上来的暴雪。
可暴雪落下来,新的冰锥已经在那里了。
一百多根。从各个方向指着他。
风魔次郎终于停手了。呼吸很重,白雾一股一股往外喷。手臂上插着两根冰刺,血顺着冰面往下流,流到一半就冻住了。黄金瞳开始涣散。手杖还举着,杖尖在抖。
“不……”
第一根冰锥贯穿他的左肩。他整个人被顶起来,撞在身后的冰墙上。第二根穿过右腿,把他钉在原地。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他的身体被钉在冰面上,像一只被固定在标本盒里的虫。
血喷出来,溅在冰面上,瞬间结成暗红色的冰晶。
他还没死。
他转过头,看向樱。她的脸在冰雾后面,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熔金色的眼睛,亮得让他无法直视。
“你……杀不了我。”他说。血从喉咙里涌出来,声音断断续续,“我是……你的……”
“闭嘴。”樱说。
那声音像一堵冰墙砸下来。风魔次郎的最后一个字被压碎在喉咙里。
“吾之降临,乃是万物的归宿。”她说。熔金瞳孔里,冰蓝色已经完全消失了。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被冰封了万年的神像。
“你的血,会成为这场盛大死亡的序章。”
最后一根冰锥刺穿他的胸口。
从后背进去,从胸前出来。血喷在冰面上,像一朵被冻住的暗红的花。
风魔次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他笑了。笑得肩膀发抖,又被冰锥钉得动不了。那笑声干而尖,从喉咙深处刮出来。
“雪儿……”
他的手在动。探进怀里,按下了那个藏在衣服内侧的按钮。最后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他动不了,可手指还能动。
“最后指令……”
他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
“舰队残部……全力进攻学院……”
他抬起眼睛看樱。血从嘴角溢出来,在冰面上凝成一线。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说。他的声音忽然又尖又利,像断掉的刀在石头上划。
“你杀了我,可你也会毁掉这里。你会亲手把这座学院,把昂热,把外面那些跟你一起生活过的人,全都送进地狱!”
他咳出一大口血。那些血喷在冰面上,像一串碎掉的红珠子。
“我会在下面等着你们。等着看这座学院变成冰坟!”
他的头垂下去。
风魔次郎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