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行部作战室在地下。
施耐德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张学院全境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十几个点。桌角堆着咖啡杯,有的空了,有的还剩半杯。
他两天没离开这间屋子。眼罩下面那只眼睛布满血丝。
通讯系统在响。东门,正常。西门,正常。海岸线,无异常。巡逻队第七组,东北林带,无异常。
施耐德把通讯器调小,没说话。
门开了。
守夜人拎着一瓶威士忌进来,反手把门带上。他穿着那件跟破烂儿似的牛仔外套,脸红扑扑的,像刚喝过一巡。他走到长桌边,把酒瓶往桌上一搁。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出花。”
施耐德没抬头。
“你来干什么。”
“探望一线指战员。”守夜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他扫了一圈,从桌上捞起一个还算干净的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酒。“你这破地方怎么比英灵殿还冷。不知道的以为我来参加追悼会。”
“反正也差不多。”施耐德说。
守夜人没接话。他喝了一口酒,咂了咂嘴。
“巡逻队又报上来了。”施耐德把一张纸推过去,“东北林带。脚印。三十六码。从海岸方向来,到结界边缘消失。昨天就有。今天又有了。”
守夜人没看那张纸。他转着酒杯,让酒在杯里慢慢转。
“般若。”他说。
“应该是。”
“风魔次郎的鬼。她不来,我才担心。来了,说明还有时间。”守夜人把酒杯放下,“她在看。在等。等什么,你清楚。”
施耐德抬起眼睛看他:“她在等那女孩的临界点。”
守夜人不说话了。
作战室里很静。只有换气扇嗡嗡地转。地图上的红点像干了的血,一个个趴在学院周围。
“东方落呢。”守夜人问。
“今晚。”施耐德说,“他带她走。”
守夜人抬头。
“你批了?”
“我批了。”
“昂热知道?”
“知道。”
“施耐德,你疯了吗。”守夜人说,“外面是舰队,里面是随时会龙化的女孩。你让他现在带她出学院?这条路出了后门就是死。”
施耐德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看着钉在墙上的卫星图。海面上有几个手绘的黑点,标着舰队的位置。
“留在这儿,她死得更快。”施耐德说,“你以为东方落不知道外面是什么?他知道。但他更知道,再过两天,等活性过了那个数,就什么都没得选了。趁她还能自己走。趁他还能拉得动她。”
守夜人沉默了一会儿,也站起来。他走到施耐德旁边,看着那张卫星图。
“你和他安排了几条路。”
“三条。”施耐德说,“东面的旧船坞,北面的排水渠,还有正门。正门是假的,用来给外面看。真走东面。楚子航去接。”
“楚子航也知道了。”
“他不用知道太多。他只管到点出现在船坞。别的不问。”
守夜人“啧”了一声:“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都跟昂热学的。该说的一句不说。”
“说什么。”施耐德说,“说‘一路平安’?说‘活着回来’?有用吗。”
守夜人没回答。他走回桌边,把那半杯酒一口喝干。然后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次没喝,放在地图上,正好压住学院东北角。
“我今晚不睡了。”守夜人说,“我去钟楼。那上面能看见整个学院,也能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施耐德回头看他。
“你去钟楼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