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三点。
东方落站在灯塔顶层，夜视瞄准镜贴着眼睛。
雪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山林染成灰色。
他把瞄准镜往东边移。
树林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八个。他数了两遍。
八个黑影，从三个方向朝灯塔移动。动作很快，很整齐。
影武者。
东方落放下枪，转身下楼。
樱睡在三层，蜷缩在毛毯里，银发散在枕头上。红色的围巾搭在椅背上。
东方落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
樱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里闪了一下：“怎么了？”
“有人来了。”东方落低声说，“八个。我们被包围了。”
樱坐起来，动作很快。
“影武者？”
“嗯。”
她的手伸向椅背上的围巾。
东方落按住她的手：“带不走。”
樱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条围巾。
“好。”她说。
东方落带着樱下到灯塔底层。他在角落里掀开一块石板，露出下面的一条通道。
“这是什么？”
“下水道。”东方落说，“通往海边礁石区。山本相如留下的坐标里标过。”
樱点头，跟着他钻进了黑暗里。
通道很窄，只能一个人通过。东方落走在前面，樱跟在后面。空气里是霉味，混着海盐的咸。墙壁上渗着水，滴答滴答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东方落停下脚步：“到了。”
他推开头顶的铁栅栏，爬了出去。
礁石区。黑色的礁石从雪地里伸出来。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回响。
东方落把樱拉上来，转身把铁栅栏盖回去。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只罐头盒和一卷细线。
“做什么？”
“陷阱。”他把细线绑在罐头盒上，缠在铁栅栏边缘，“有人打开，会响。”
樱蹲在一旁，看着。
东方落带着樱往高处走。礁石区的尽头是一片缓坡，坡顶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俯瞰整个礁石区和灯塔的方向。
他让樱躲在岩石后面，自己架起枪。瞄准镜贴着眼眶。
八个黑影还在移动，已经到了灯塔外围。其中一个停下脚步，举起手。其他黑影同时停下。
“Augnablik。”
东方落低声念出言灵的名字。刹那启动。
时间在他眼中拉长。雪花几乎悬在半空，黑影的步子一格一格往前挪。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第一枪。左侧的黑影，头部命中。那个黑影倒下去，倒在雪地里，不动了。
第二枪。右侧的黑影，胸口中弹。那个黑影继续往前冲，冲了十几米，才倒下。
半死胎。改造过的身体，不怕疼。
第三枪。正面的黑影，膝盖中弹。那个黑影单膝跪地，开始往前爬，爬得很快。
东方落皱眉。这些影武者比之前遇到的更强。
“我来帮你。”
樱从岩石后面探出半个头。她的黄金瞳点燃了，冰蓝和金色在瞳孔里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