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道人绷紧身子,目光扫着四周,同时手腕一翻,惊蛰剑“嗡”一声回鞘,横在胸前戒备。
雷声停了,焦黑如炭的孙诚慢慢睁开眼。
挨了几十道雷劈,他脸上竟没多少狼狈相。
中年道人刚抬眼,就见孙诚咧嘴一笑,嗓音还带着点烟熏火燎后的沙哑:“你手里那把,该是魁道一脉的惊蛰剑吧?这么说,你就是这一代魁道传人……连神荼这个名号,也已经接过去了?”
……
中年道人,不,现在该叫他神荼了。
魁道一脉的传承有点特别:根子在道门,可骨子里又和阴阳家牵扯极深。
他们练的是阴属性的真气,每一代都在寻一个命格极阴的男人……阴年、阴月、阴日生的才行。
只有这种人,才可能天生带出那股力量。
魁道管它叫“神荼之力”。
神荼盯着孙诚,脸色冷硬,眼里却掠过一丝错愕:“你能硬吃下惊蛰引来的雷劫还不死?是我小看你了。”
孙诚瞥了眼他手里的剑,眉梢微扬,确实有点意外。
他没试过,但心里有数……寻常雷法,一道根本破不了他现在的护体罡气。
可惊蛰剑不一样。它不是靠自己放电,而是以剑为引,勾动天上真正的天雷。
第一道雷,直接撕开了他的罡气;第二道钻进体内后,更是顺着经络肌肉乱冲乱撞,差点把他五脏六腑都搅碎。
好在他有内世界兜底,后头那些雷全被吞了进去。
所以表面看是浑身焦黑,其实真正伤到他的,也就那一道。
而这点伤,在他一身宝血的滋养下,早愈得差不多了。
他抖了抖身子,一层层发脆的焦皮簌簌剥落,掉在地上。
上身赤裸,皮肤白润细腻,像新剥的羊脂玉。
肌肉匀称结实,不似朱七那般青筋暴起、筋肉虬结,反倒透着一股柔韧的劲儿……那是宝血与炼体术日日打磨出来的结果,正一点点往“玉肌仙骨”的路上走。
“宝血?!”
神荼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再一抬眼,目光钉在孙诚右手食指上的精卫之喙上,脸上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贪婪、痛恨、嫉妒,全都堆在了一起。
这精卫之喙,还有炎帝之矢,本该是魁道一脉的镇派至宝。
一百多年前,魁道收了个满族弟子,叫和珅。谁也没想到,这人进了门,不仅悟性惊人,还无意间摸清了两件古宝的底细。
等他真正参透精卫之喙与炎帝之矢的用法,几乎掀翻了整个魁道山门。
死在他手里的魁道弟子,数都数不清。
就连当时已承神荼之名的掌门,也被他囚禁多时,差点被两件古宝吸干精血。
最后虽放了人,魁道也付出了血的代价……被迫立下毒誓:从此往后,魁道弟子永不得向和珅索回二宝;甚至不能踏入他周身十里之内。
百年来,魁道不是没试过夺回来。
可和珅要靠这两件东西续命……精卫之喙吸仙血,炎帝之矢炼神血,缺一不可。
所以他常把精卫之喙扔出去引人争夺,自己却始终贴身戴着炎帝之矢。
魁道曾趁机抢回过一次,结果炎帝之矢立刻反向锁定精卫之喙的位置,和珅手下那批高手一拥而上,当场夺了回去。
那之后,再没机会。
眼下,怕是更难了。
孙诚把神荼脸上那点挣扎看得清清楚楚。
他体内宝血已循环数十周,雷伤早愈,脚步沉稳,一步步朝神荼走去。
神荼握紧惊蛰剑,指节泛白,眼神却有些游移。
“我们不清楚你们魁道和和珅之间那些旧账……不过……”孙诚顿了顿,嘴角微扬,“你们从他手里拿不回来的东西,真以为,就能从我这儿抢走?”
神荼喉结一动,冷笑一声,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