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星宿老魔打过交道。那老魔一身本事,全是旁门左道……而科学门,就是他唯一肯认的“师父”。
这么一琢磨,便明白:这门派根基偏,丹道、器道多半不深,顶多摸到点边儿。
自己手里的东西,她非得不可。
见孙诚不松口,问米婆眼神微动,把簿册轻轻放回桌上。
科学门是有底子,可终究不是道门正统。能省一分,当然想替后人省一分。
可眼前这小子,滑不留手,急不得,也绕不过。
……罢了,慢慢来。
孙诚没多留,坐了片刻,便起身告辞,只说城中还有事要办。
这话不假。
玉残花半月前刚料理完纳兰一行人,就被他派来了桂州府。
林家早传过信,说这边闹了大水,流民四散。孙诚的意思很明白:趁乱挑些身世干净、相貌周正的姑娘带回去。
这事,他做得心安理得。
若他不买,自有大把豪绅贵户,拎几两银子、一袋糙米,就能从灾民手里换走姑娘……卖身契一签,往后便是奴婢、通房、甚至更糟的下场。
跟着他,至少进了内世界,衣食住行不愁,父母虽难再见,但性命安稳,日子体面。
再说,孙诚挑人极严。
如今内世界里女仆已有几百,可真正近过身的,拢共不过十来个。
不是谁都能入他的眼。
桂州府山多水密,州治所在县城,也就顺势倚着山、傍着水建起来。
孙诚是头回来,却早有落脚处……朱七他们几个月前就拿钱置下了一处宅子。
玉残花如今就在那儿,只不知这几日,已收了多少人。
他沿着街巷缓步而行,不快不慢,像闲逛的富家子弟,袖子轻摆,脚步从容。
不多时,拐进一条窄巷。
孙诚后背一贴墙,脚跟未动,手已翻出一张黄符,“啪”地按在胸口。
人影一晃,连衣角都没晃一下,就没了踪影。
巷口很快响起脚步声……极轻,像猫踩瓦檐,一落地便消了音。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个子不高,脸上没半点表情,眼神却扫得又快又准。
他一眼看清这是条死路,巷子里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脸色微变,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身子轻得像片纸,眨眼间已掠过五六步远,眼看就要跃出巷口。
可就在他足尖离地的刹那,背后猛地一紧,仿佛有只无形大手攥住了脊骨,硬生生把他往回拖!
同时,一个年轻声音不紧不慢响起来:
“好身法……不过,从上乡镇一路跟到桂州府,总得说清楚,是哪位的意思吧?”
那中年人咬牙挣扎,可越挣,吸力越强,身体不受控地一寸寸往后挪。
他猛一拧身想发力,脖子却已被一只手稳稳扣住……不重,却像铁箍,纹丝不动。
抬眼一看,正是自己盯了半个多月的孙诚。
孙诚没急着说话,只眯眼打量他,指尖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指节……那里戴着一枚早已隐去轮廓的精卫之喙。
他第一反应是阳世阴差,当即开了阴阳眼,盯住对方右手。没红光,没阴气,不是那边的人。
略一思忖,开口便换了路数:“飞燕功练得不错,该是北边传下来的路子。你和燕紫李三,什么关系?”
中年人被掐着喉咙,既不咳也不挣,只是静静看着他。
可当“飞燕功”“燕紫李三”这几个字落进耳朵,他眼皮一跳,喉结滚动了一下,眼角肌肉微微抽搐……那是藏不住的痛。
孙诚目光一沉,眉心骤然亮起一线白芒,似睁开了第三只眼。
他右手食指上的精卫之喙“嗡”地显形,红宝石泛起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