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诚没多问,只从怀里摸出一只小乾坤袋,手往里一探……借着袖口遮掩,实则从内世界取出一面八卦镜、四杆阵旗,还有两个青釉小瓷瓶,一一摆上桌面。
“这面八卦镜是上品,背面刻着‘小五行封印阵’,灌入真气就能引动,能暂摄目标一丝神魂,锁住不散。”
“四杆阵旗布开,便是四象阵,遮形隐息,护住周身无死角。”
“两粒筑基丹,您亲自验验成色。若没问题,这批玉石我就带走了。”
先前他还年轻,天师傅心里其实存着三分疑……真能随手拿出上品法器?
可孙诚掏出乾坤袋那一瞬,又利索地亮出几样东西,那份底气和熟稔,让他心头那点犹疑,悄然松了一线。
他接过东西,挨个探查,指尖在镜背纹路上停顿片刻,又将阵旗握在掌心感应灵气流转,最后拔开瓷瓶塞子嗅了嗅丹气……
末了,他点点头:“可以。”
转身把丹瓶递给阿福,自己收起八卦镜与阵旗,动作沉稳,没半分犹豫。
孙诚也笑着将红木匣子收进乾坤袋,顺势抱拳:“那晚辈就不多打扰了。往后您若还有炼器炼丹的材料,或者旁门修行的法子、孤本残卷,只要看得上眼,尽管拿来换。”
天师傅眼皮一跳,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叩,明显动了心。可终究没开口,只朝他微一点头,便再没言语。
孙诚也不再多留,从阿福手中取回簿册,拱手作别,转身出了店门。
直到拐过街角,他才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回头望了一眼……
那间铺子静悄悄立在斜阳里,门楣上的招牌还没褪色。
天师傅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看得分明。
用不了几天,怕是要再来一趟。
……
大方伯镇,西北山林深处。
孙诚撕下一块腌肉条嚼着,仰头透过枝杈缝隙看了眼天光,舌尖咸香未散,心里却已落下一枚钩子。
大半年没来,这次回镇,只为一件事……
镇子底下,埋着一头刚成气候的飞僵。
《千年僵尸王》这档子事,按姜捕头如今的岁数推算,本该是二三十年后才冒头的。
可姜家那具蜡尸,早被孙诚提前料理干净了。
这么一来,《千年僵尸王》这条线,彻底乱了套。
孙诚自己也拿不准……眼下镇子底下埋着的那位大将军,到底有没有熬成飞僵?
飞僵这东西,真不是闹着玩的。少说也得百年起步,年头久的,三五百年都不稀奇。
它能蹿房越脊、踏枝腾空,快得连影子都抓不住。
最瘆人的,是它吸人精血时,皮肉不破、筋骨不伤,活生生把人抽成一张人皮;魂儿也能嚼碎吞下,连投胎的余地都不留。
眼看日头已高,可这片山林里的阳气,却比别处还弱几分。
孙诚心里有底了:这座大方伯镇外的将军墓,怕不是天然养出来的僵尸,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僵尸这玩意儿,本就不是老天爷赏的饭。打从出现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几百年。
他早年跟着二叔公刨过根、问过底……说白了,就是些修歪了路的修士,硬生生折腾出来的活死人。
这路子,最早是从“魃”那儿偷来的。魃是上古就有的邪物,生前含恨而死,尸身被扔进极阴之地,怨气不散,魂魄卡在生死之间,不得轮回。
千百年间,它就躺在地下,一口一口吞着地脉里翻涌的秽气,直到某天撕开棺材板,爬出来……死而复生,却早已不是活物。
可生死有律,轮回有序。魃一出世,老天爷立马翻脸,降劫劈它。
所以才有那句老话:“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近几百年,灵气一天比一天稀薄,修士们炼气越来越费劲,长生成仙?早成了画饼。
路走不通,人却不会停步。有人咬牙另辟蹊径,钻进歪门邪道里摸爬滚打……僵尸,就这么被他们试了出来。
午饭草草扒拉完,孙诚拍掉衣襟上的灰,直奔将军墓。
半年前他就摸清了位置,也远远绕着看过几回。
但墓里那位,极可能已成了飞僵。他不敢靠太近,生怕惊了对方,反倒惹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