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跟着我干,将来哪天高兴了,一人赏一个,也不是没可能。”
朱七喉结一滚,嘿嘿一笑,憨头憨脑地点点头,一个字都没多问。
可谁要是真把他当傻子,那才是真傻。
玉残花早心里有数,只多看了两眼,便低头扒饭,一声不吭。
晚饭吃完,朱七和玉残花各自找角落铺开毯子,躺下就睡。
干他们这行的,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哪还挑地方?
况且俩人都带着伤,身子一沾地,朱七的鼾声就响起来了。
三更刚过,盘膝调息一个多时辰的孙诚倏然睁眼。
他抬头望了眼天色,起身往外溜,想先摸去铁矿那边探探虚实。
刚走出破庙没多远,胸口猛地一烫。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那块八掌大的八卦玉坠……此刻正蓝光狂闪,明灭不定。
孙诚脸色一沉。
又来了。
那些阴差,还真是阴魂不散。
……
“烦死了。”
他眉心拧紧,火气直冲脑门。
这玉坠是他中了鬼咒后亲手炼的,专防阴邪近身……越靠近,闪得越急;围得越多,烫得越狠。
眼下这温度,烫得像刚烧开的水,显然不是一两只游魂,是成群结队来的。
四周林木杂乱,坑洼不平,打起来太吃亏。
他脚尖一点,正要纵身跃起,使出云纵术换个开阔地儿再动手……
忽地,白雾翻涌,眨眼裹住了四面八方。
“鬼打墙?”他冷嗤一声,“小把戏。”
真气往双眼一逼,强忍酸胀,阴阳眼全开。
雾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林间树影里、土坑洼缝中,一团团幽寒浮动的阴影,密密麻麻,无声蛰伏。
孙诚身形再起,云纵术催到极致,人如离弦之箭腾空掠出,在半空滑行一段才稳稳落地。
几次腾挪,终于踩上一片空旷草地。
手往怀里一探,借着衣摆遮掩,飞快抽出一叠符纸。
五指一捻,扬手甩出。
数十张黄符凌空散开,以他为圆心,迅速落成六芒星阵。
阵中五行符各泛异光,红青黄白黑,轮转不息。
他指尖掐着灵官印,目光如刀,扫视四周。
那白雾果然又聚拢过来,翻腾得愈发浓重。
阴阳眼下,上百道阴魂影影绰绰,已悄然合围。
等?等死还差不多。
孙诚怒意早烧穿了耐心……这些阴差,盯他盯得比狗皮膏药还黏。
他灵官印猛然一指,直刺两米外白雾深处:那里,一张扭曲鬼脸正咧开嘴朝他狞笑。
金光暴射!
那鬼影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当场炸成一缕青烟。
“啊……!”
惨叫短促刺耳,是它留在阳间的最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