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行情……上个月他费尽周折,花两千多大洋才从沪上掮客手里抢到一只,连运费带打点,差点没把牙咬碎。
眼下这价,几乎等于白捡。
沿海大埠一只都敢喊上千两白银,内务府匠人早被圈死在宫里,洋人那边呢?全是手工攒,一只钟磨上半月,再漂洋过海,光运费就吃掉一层利润。
这买卖,十年内闭着眼都能赚翻。
孙诚垂眸一笑,没接话。
暴利?他当然知道。
可修行才是根,钱只是养根的水。
再说,这风口撑不了几年……欧美那头机器一响,流水线上下来的钟表,怕是要成筐成车地往夏国倒。
到那时,谁还在乎手上这只红木壳子?
孙诚心里盘算得清楚:这笔买卖,不单是银子的事,更是要把姜家彻底拉上自己的船。
“姜捕头爽快!往后合作的地方多着呢。”
他伸手探进小乾坤袋,摸出个巴掌大的瓷瓶,递了过去。
“两粒洗髓丹,是我一位炼丹道友亲手所制。”
“仙药?”姜捕头眼睛一亮,手刚伸出去就微微发颤,接得格外小心。
孙诚摇头笑了:“谈不上仙药……不过对你、对你儿子,都大有用处……洗精伐髓,脱胎换骨,绝不是虚话。”
姜捕头从前不信这些,可自从撞见鬼物夜袭、蜡尸闯宅,亲眼看着自家祖宅差点被掀了房顶,心早就变了。如今一听这丹能改根基、强筋骨,再顾不上犹豫,攥紧瓷瓶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
孙诚没再多说,只静静站着,笑意温和。他早摸透了姜捕头的软肋……儿子是命根子,一身武艺是立身之本。这两样都被拿捏住了,姜家这位当家人,便由不得他不低头。
一把刀,已经磨好了,只等他抬手一指。
“该动的步子,终于可以迈出去了。”
……
姜捕头也是利落人。知道这批红木座钟行情硬、销路稳,姜家又不缺这点现银,当即叫来管家,取了一万八千五百两银票,整整齐齐交到孙诚手上。
全是两广最大老字号银号出的票子,大方伯镇、上乡镇,到处都能兑成现银,半点不打折扣。
孙诚收得满意。那些座钟,大多是他夜里练完功,在内世界里顺手做出来的;可从几天前起,四合院里几个小女仆已开始上手组装了……先挑两个机灵的贴身侍奉的教起,再让她们带新人。没学堂,没师傅,全靠口传手授,慢是慢了些,但好在稳扎稳打。照这进度,再有两三个月,百来座钟/月,不成问题。
怀表倒还搁着。他试做过几块,费时太长,干脆先放下,等女仆们手艺熟了,再让她们接手。
眼下,姜家这条线,算是牢牢攥住了。
孙诚心情舒畅,顺口又问:“对了姜捕头,你们姜家生意铺得广,人脉也厚。不知认不认识做粮食买卖的?还有……跑安南那边的商人?尤其懂当地矿脉的?”
收服姜家,他就不打算再亲力亲为开铺子了。内世界近万亩地全种着番薯,收成堆成山,光靠自己卖,累死也走不远。他想再搭几条线,找几个像姜家这样的实诚商家,把货低价放出去,自己只管货源和出货节奏。运货、开店、吆喝,一概不管……省时间、省人力,还能腾出手来招人、拢人,慢慢把班底搭起来。
姜捕头略一怔:“大师,您这是……要转行做大粮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