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一正,颈骨噼啪轻响;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扑食猛虎般弹出,双拳直取波罗面门!
波罗指尖一掐,周身虚影流转,霎时化作莲台佛陀之相。
孙诚这一拳挟风而至,离他额头尚有半尺,便觉四周空气骤然黏稠,仿佛一拳砸进胶水里,阻力层层叠叠地压上来。
他拳上红光暴闪,劲力一挣,硬是撕开那股束缚……眼见拳头已到眼前,波罗只得偏头侧避。
他心头微震:“这年轻道人根基扎实,功夫更是硬朗,绝非寻常散修,怕是中原哪位道门高人的亲传弟子。葛长寿的事……莫非真另有隐情?”
此前推演时,波罗本已快触到葛长寿失踪前的关键片段。
可就在紧要关头,孙诚察觉异样,暗中干扰,硬生生掐断了推演。直到现在,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仍是一知半解。
一个拳脚凌厉,一个印法精深。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热闹,其实都收着分寸……夜里动静是大了点,扰了邻舍清梦,却谁也没往死里逼。
藏地少女波波,是稍晚些才寻来的。
她随父亲修行多年,修为刚入化气期不久,但密宗自有寻踪觅迹的法门,倒真让她摸到了孙诚住处。
远远听见拳风呼啸、气爆轰鸣,她还揪着心,生怕出了岔子。
可一踏进院门,看清场中情形,先是愣住,随即就笑开了花。
“爹,别打了!”
她几步跑上前,又冲孙诚脆生生喊,“孙大哥,是我呀,波波!”
孙诚早就在她进门那刻认出来了……换了身藏地衣裳,眉眼依旧灵动,身上那股子爽利劲儿一点没变。
中原姑娘温婉含蓄,她却像高原上的风,带着阳光和野性,孙诚打心眼里喜欢这丫头,见她闯进战圈,立马收势后撤,唯恐误伤。
“波波?你认得他?”
波罗见孙诚主动退开,心里一动,当即看出对方是在顾忌自己女儿。
对这年轻人的好感,又添了一分。
他幼年失怙,中年丧妻,如今只剩波波一个血脉至亲。
再是持戒修行的喇嘛,也是血肉之躯、有情之人……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波波见两人停手,喜滋滋跑到父亲身边,挽住他胳膊:“阿爹,这就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孙大哥!救过我的那位!”
又转头朝孙诚眨眨眼,“孙大哥,这是我爹。”
有她这么一搅和,原本就没存死斗念头的两人,顺势收了招。
孙诚嘴角擦破点皮,波罗更轻,连衣角都没皱,估摸着早缓过劲儿了。
“波罗大师,失礼了!”
孙诚拱手一礼。刚交过手,他心里已有谱:这位喇嘛至少是化神五重以上,甚至可能已踏入炼神境。
波罗也合十回礼:“昨日多谢小友照拂小女。不过……”他目光微沉,“葛少爷的事,小友总得给我个交代。”
孙诚摆摆手,语气坦荡:“大师,葛长寿是谁,大方伯镇上谁不清楚?从小被他爹葛大富惯坏的,又被几个混混围着吹捧,平日里调戏姑娘、欺行霸市,早不是新鲜事。”
“我本不是本地人,前阵子陪未婚妻来镇上置办婚物。那葛长寿见我娘子容貌出众,竟使阴招勾走她一魂一魄,想图谋不轨。”
“这种人渣死在我手上,是他活该。”
“若不是葛大富早年积过点阴德,就凭他养出这么个祸害,我都该登门问一句……家教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