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说白了,是老天爷随手赏的一口饭。
有人落地时,本该散掉的先天之气偏没散,淤在眼窍里,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双眼睛。
能见阴气,能辨鬼影,能瞧见活人看不见的门道。
寻常人躲还来不及,可对修士来说,它比一把趁手的法器更实在。
也能后天练,但得用真气日日温养,慢、费劲、还容易伤眼。
孙诚早年翻过二叔公留下的旧册,里头就记着法子。
他原本打算等筑基稳了再动这念头。
谁料,今儿一个照面,就白捡了一双。
是福是祸?
他懒得深想。
反正此刻,心里舒坦。
葛长寿那身子骨,果然不一般。
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降生的男婴,若投胎成女身,便是百年一遇的纯阴之体……病痛缠身,却也灵根通透,修起来一日千里。
精卫之喙吸尽他之后,竟有道极纯的阴气顺脉而上,直奔丹田。
孙诚反应快,真气立刻裹上去炼化,半点没让它横冲直撞。
两天眨眼过去。
大方伯镇已经炸了锅。
钱真人失踪,动静不大。
他在镇上本就低调,虽懂茅山术,可收费高、门槛硬,找他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图谋不轨的富户士绅。
他一不见,老百姓顶多当个闲话谈资,茶馆里多一句“听说没?那道士跑路了”,也就罢了。
葛长寿不一样。
他爹葛大富是镇上数一数二的财主,老来得子,捧得比眼珠子还金贵。
外头人都笑话说:“葛家供的是祖宗,不是儿子。”
这少爷从小横惯了,欺行霸市、调戏良家、砸铺子打人,样样不落。
姜家管着镇上的铺头,也不愿为这点破事得罪葛家;镇长更是个收了银子就点头的主儿。
所以葛长寿在大方伯镇,就是个臭名昭着的活招牌。
这么个人,连同四个跟班一块儿没了,街坊邻居嘴上不说,背地里拍手称快的不在少数。
这几日巷口树下,聊的全是“报应来了”“老天开眼”。
可葛大富坐不住。
儿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当天就堵住镇长,逼着姜捕头带人搜。
自己也没闲着……家中仆从、武馆徒弟全撒出去,满镇翻箱倒柜,连井盖都撬开了三回。
整个大方伯镇,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姜捕头心里多半有数,葛长寿这事,八成跟孙诚脱不了干系。
可他压着没说,也没往下查。
孙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