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枪声炸开,他顺手把枪塞回内世界,人已箭一般冲了出去。
卢麟元最近就窝在失牛谷边上一处静修地养伤……前阵子一头跟神魂绑定的跳僵被毁,伤得不轻。
没法亲自找场子,他就挑拨了泰贝勒派来盯他建陵的心腹陈把总。
这人他在桂州府就见过,粗嗓门、直脾气,官不过七品武职,可架不住是泰贝勒贴身信得过的人。
卢麟元知道他功夫硬,尤其十二路谭腿耍得泼风似的。
当年在桂州府,一人踹翻十几家武馆;生死擂上,活活踢死了十来个成名几十年的南拳老把式。
两人没真正动过手,但卢麟元心里有谱:这陈把总,不好惹。
为了把泰贝勒引进来,他早前没少往陈把总手里塞银子、送美人,关系处得还算熟络。
前两天,他怂恿对方带兵围了ji乐号,就想借刀,削一削镇上那位茅山道士的锐气。
哪想到,真应了那句老话……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
陈把总死了,连同几十号兵丁一块儿交代在那儿。
卢麟元挨个问过镇民、残兵、士绅,甚至用术法逼他们说实话,结果全一样:
陈把总刚带人围住ji乐号,刀还没拔利索,就撞上一位赶巧路过的茅山道长。
那人功夫极狠,怒火中烧,当场就把陈把总收拾了。
之后,ji乐号里的人全没了影,八成是连夜逃上茅山去了。
这结果,卢麟元不满意,可也没辙……只能咬着牙认下,还得擦屁股善后。
千年前,修行界就跟人间帝王签了约:各守各的地盘,互不搅局。
明末清初,他所在的傀儡宗被道门联手剿灭,就因为插手改朝换代……血淋淋的教训。
后来清军入关,道门天师联合佛门高僧,直接跟当时还被中原人骂作“蛮夷”的清廷,重新立了规矩:井水不犯河水。
连剃发易服这等大事,清廷也默许僧道免于剃度、换装……大家心里都清楚,底线在哪。
朝廷早已默许修行者超然于世俗之外……只要不插手朝政,官府便绝不干涉修行界的事。
……
上乡镇那档子事,起因是陈把总带兵围了吉乐号。
这事若捅到京城,焦头烂额应付洋人的朝堂,哪还有心思替泰贝勒出气?压根儿不会管。
卢麟元只能咽下这口气。
他刚从上乡镇回来,心里堵得慌,本想顺道来失牛谷瞧瞧泰贝勒陵墓的进度。
可人一进谷,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他和师弟联手布下的聚阴纳晦阵,出岔子了。
他匆匆查了几处阵旗,刚赶到下一处准备细看……
“砰!”
一声尖利枪响,撕开山谷里的浓雾与黑暗。
卢麟元本能一偏身,险险避开要害。
可还是慢了半拍。
“噗!”
右肋一凉,接着是血涌出来的闷响。
他低头一看,雪白道袍上已洇开一大片刺眼的红。
“洋枪!”
他在泰贝勒府上见过那主儿玩这玩意儿,认得这西洋火器的动静。
怪是怪,但更让他心沉的是……这一枪不是试探,是奔命来的。
有人盯上他了,而且不想留活口。
他脸色骤然发青,手往怀里一探,掏出两个巴掌大的红木小人。
撕符、咬破指尖、蘸血按在小人胸口,动作快得几乎连成一道残影:
“魑魅魍魉,听我号令!护我左右,斩敌当场……去!”
血淋淋的两个小人被他甩向左右两侧空地。
刹那间红光暴起,木身鼓胀,眨眼化作两尊两米多高的魁梧木巨人,木纹虬结,关节咔咔作响。
……
孙诚在雾里疾奔,像一头被逼进绝地却愈发凶悍的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