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诚早年在镇上武馆学的,压根不是虎拳,而是洪门拳。
练了半年,才发觉自己筋骨硬、架子开、性子烈,跟虎拳才是一路货色,这才改了路子。
可拳理相通,万变不离其宗。
这几年他雷打不动,每天晨昏各练一个时辰虎拳,风雨无阻。
加上天生体魄远超常人,如今一拳一脚,连跳僵都能硬压一头,早不是花架子。
那套早撂下的洪门拳,此刻信手拈来,招招带风、步步生威,比当年还狠三分。
他就像饿狼闯进羊圈,下手没半分留情……
拳是夺命拳,掌是断魂掌,专挑咽喉、肋下、后颈、太阳穴打。
呼吸之间,已有二十多人躺倒在地,不是断气,就是动弹不得。
陈把总吓了一跳,但到底是军中出身,眨眼就稳住心神,立马勒马高喝:“什么人?敢对朝廷命官动手?给我宰了他!”
这一嗓子,反倒提醒了孙诚。
他腾身跃起,旋风一脚扫过去,周围七八个兵直接横飞出去。
落地瞬间,他目光如钩,直钉马上那人……陈把总。
低吼一声,人已冲出。
“护住把总!”
“快!挡大人前面!”
几个兵卒慌忙往前凑,可还没挨着他衣袖,就被孙诚双臂一拨、一抓、一甩……
他腕上那对精钢护腕,寻常刀砍上去只留白印;长矛扎来?他反手攥住枪尖,借力一提,那人双脚离地,像麻包似的被甩出三丈远,砸得满地哀嚎。
围观的镇民,早有人撒腿跑了。
剩下几个爱凑热闹的,站得远些,也被孙诚随手扔过去的兵卒砸中,有人摔断了腿,有人磕破了头,顿时作鸟兽散。
这本就是他有意为之。
镇上的人,他闭着眼都能叫出名字;也怕被人认出来。
更怕这事捅出去,日后有人顺藤摸瓜……杀的是官兵,不是土匪,谁查起来都不好收场。
老百姓躲得越远,越安全。
没了闲人碍眼,孙诚手脚彻底放开。
可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卢麟元不知藏在哪,他出手留了两分劲。
即便如此,面对上百号兵油子,他也几乎没第二下……
一拳,一人倒;一脚,一人飞。
他眨眼间就放倒了围在陈把总身边的兵丁,逼至那匹高头大马跟前。
“大胆!竟敢杀官军、袭命官?!”
陈把总眼见手下倒了一片,死了少说几十个,脸色铁青,却没露半分慌乱。
反倒将长刀“咔”一声插回鞘中,纵身跃下马背……脚尖刚点地,又借势一弹,腾空而起,一记侧踹直取孙诚面门!
“哟?”
孙诚低低一咦,真没想到这满嘴粗话、横冲直撞的陈把总,手上还有两下子。
再一瞧他起腿的架势、腰胯的拧转,分明是北派路数。
……
夏国武风,自来有“南拳北腿”之说。
早年肉蛋奶金贵,北方汉子生得高大,腿长筋强,踢出去比胳膊更沉、更远、更狠。
所以北派功夫,十有八九重腿功,劲道也格外霸道。
先前陈把总骑在马上,孙诚没细看;这一落地腾挪,才真正看清……此人虎背熊腰,双腿粗壮如柱,脚下扎得极稳。
没十年桩功压底子,绝练不出这副下盘。
孙诚心头一沉,立刻收了轻慢。
陈把总这一脚快得带风,呼地扫向他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