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几人,倒成了绊脚石!
念头一转,杀意便在喉头滚了一遭。
他脸上硬挤出笑,声音放得和缓:“几位道友,这猫妖于我确有急用。若肯割爱,卢某必给个公道价!”
二叔公打量人从不走眼,见他眼皮微吊、唇线发薄,心里早打了个结。不等孙诚开口,先接了话:“道友见谅,这花离籽尸身,我们约好了换件趁手的法器,实在没法让。”
孙诚顺势点头,语气平实:“我认得一位炼器行家,早托我四处寻材料。这猫妖,怕是得留着交差。”
卢麟元眉峰一拧:“当真不再斟酌?一千两白银,现银交割。”
修行人大多清贫,尤其正道中人,或守戒律,或应劫数,手头宽裕的少。一千两,够买下几间铺面了。
可二叔公刚才亲口说过换法器,此人装聋作哑,偏拿银子砸人……摆明了没把人放在眼里。
他嗓音一沉:“这不是钱的事。”
“嘿!”朱大肠鼻腔里哼出一声,火气顶到了脑门,“不卖就是不卖!难不成你还打算强抢?”
孙诚没吭声,但指节已悄然扣紧,袖口下腕子绷得发硬。
这人正盯着泰贝勒的坟动心思,说不定早勾上了镇上那些当差的。自己不怕兵卒,可小芸一家只是寻常百姓,经不起背后使绊子。
……得先断他这根线。
三人齐齐摇头,卢麟元脸色彻底冷下来,鼻子里嗤出一口气,转身就走,袍角扫过枯枝,连句场面话都懒得多留。
直到他身影彻底没入林子深处,二叔公才长长吁了口气。
“阿诚,这回怕是给你埋了钉子。那人面相极凶,眼角斜飞如鹰,肩颈僵硬似狼……这种人,盯上什么,不死不休。”
孙诚不懂相术,也不知“鹰视狼顾”是何讲究。
可他在失牛谷听过真话:卢麟元跟他师弟,早盘算着拿活人喂尸,炼两具能镇山门的僵尸。
原本井水不犯河水,他也没想招惹。
可如今……
账,已经记上了。
谁输谁赢,走着瞧。
……
花离籽既已处置妥当,三人谁也没打算在恍惚林里熬夜。
天虽黑透,但二叔公是修士,朱大肠拳脚扎实,孙诚耳聪目明,寻常野物近不了身。
等卢麟元一走,三人简单拾掇了行囊,便踩着月光出了林子,朝镇上赶。
回程路上,孙诚后颈汗毛忽地一竖……有人在盯他。
他脚步未停,余光往身后扫,树影晃动,人影却无。
那人滑得像泥鳅,他没修出神念,追不到影子,只得按捺下来。
进镇时,梆子刚敲过三更。
孙诚先送二叔公和朱大肠回ji乐号,推门进去便压低了声:“二叔公,回来这一路,总觉背后有双眼睛黏着。我怕是卢麟元没走远……您跟朱哥最近别单走,睡也睡一处,互相照应。”
二叔公颔首:“明白。我明早就修书问几个师弟,查查他底细。”
“好。”孙诚点头,转身出门。
才离ji乐号不过十来步,那股被窥伺的寒意,又来了。
他眉头一皱,脚下忽然一拐,钻进了旁边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