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小芸在铺子里简单吃了口早饭。
吃完,他送她回家,自己转身去了马家祠堂。
为啥不带小芸?这年头,姑娘家大清早独自出门,旁人嘴上不说,心里早把你划进“没规矩”那一档。
就算两人早定了亲,说好等她十五及笄就成婚,可毕竟还没过门……平日走动多了,总有些道学先生背地里撇嘴摇头。
马家祠堂在镇子东北角,整片地都是马家的。
马老爷是上一任族长,又是前任镇长,寿辰这天,来的人自然多。
孙诚人缘好,刚走近祠堂,路上就不断有人招呼:
“孙掌柜来啦!”
“张老板今儿起得早啊!”
“阿诚早!”
“四叔,早饭吃了没?待会儿上我那儿喝两盅!”
“孙掌柜早啊!”
“早!”
一路应着,他进了祠堂。
这时天光已亮,二叔公正站在祭坛前做法事。
“朱大肠,给各位老爷上茶!”
“得嘞!”
孙诚看得入神,往前凑近几步。
“天清地明,阴浊阳清!”
“财通四海,福满门庭!”
“佛光普照,子孙昌隆!”
二叔公年纪大了,动作慢了不少。
跳步、转身这些活儿,全靠两个乐号伙计扶着搭把手。
“给你改个名儿,叫阿银……保你主家金银满仓!”
“再给你改个名儿,叫阿福……盼你主家福寿绵长!”
“磕头!”
旁人都被朱大肠那滑稽劲儿逗得直笑,连带那俩被他耍得团团转的伙计,也惹得大家频频侧目。
只有孙诚,目光一直没离开祭坛……他已开始修行,看得真切:
随着二叔公念咒作法,一道道极淡的金光,正悄无声息地聚向供桌上的马家先祖牌位。
“烦请引路,拜托鬼差大哥提携一二!”
“入土十丈,直送阴曹!”
话音刚落,眼前一晃,二叔公已收势站定,喘得肩膀微颤。
“二叔公!”
孙诚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胳膊。
二叔公点点头,正要转身,忽一顿,眯眼打量起孙诚来。
“咦?”
他顿了顿,又上下扫了几眼,语气里全是惊疑:“真气?……你小子,已经入了化气期?”
他修为比孙诚高得多,气息一触即知。
孙诚笑着点头:“嗯,前几日闭门静修,心头一动,体内便凝出一道真气来了。”
“奇了……真是奇了……”
二叔公喃喃重复着,眼神越来越亮,又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盯得孙诚都有点不好意思。
孙诚刚想开口请教两句,眼角一瞥,见朱大肠陪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