苓曦继续又问道:【小蓉蓉,你接着说说张彦正后面的两位妻子是怎么离世的?】
小蓉蓉的声音响起,将旧事缓缓道来。
【张彦正还在基层历练的时候,续娶了第二位妻子薛氏,那时候张彦正把母亲接到了官舍一同居住。
经过表妹一事后,他老娘收敛了一些,不再如以前一样,可是婆母的架子半点没放下。每日天还未大亮,新媳妇便要过来晨昏定省,日日请安,不能间断。
就算后来薛氏怀了身孕,也依旧没有例外。无论刮风落雨,身子多么难受,他老娘都不允许儿媳告假推脱。
外人向来传得好听,都说张彦正的妻子柔顺谦恭、至孝淑德,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番美名,看似赞誉,实则是硬生生把女子架在了道德高处,再也落不下来、退不得半步。】
苓曦点点头,【确实是,古代的女子都是可怜的!】
小蓉蓉:【薛氏到孕晚期,身子笨重虚弱,连站立都费劲,实在撑不住日日早起请安的规矩,便求着张彦正,想暂时停了晨昏服侍,好生休养待产。
可这个冷血又温善的张彦正只顾及自己的清誉名声,半点不体恤妻子的苦楚,只一味劝她忍耐,说只需去请安问一声,礼数做足便回房歇息便是。
可他那老娘素来强势苛刻,从不会轻易遂人愿。身怀六甲的儿媳,每日请安也必须立在跟前许久,规规矩矩听训回话,半点不能敷衍懈怠。日复一日地煎熬,拖垮了薛氏的身体。
最后生产那日,她气血大亏、体虚力竭,又加上胎儿胎位不正,万般挣扎之下,终究难产殒命。】
一字一句,尽数落在苓曦和众人耳中。
没想到这张家美名,是这么得来的!
苓曦腮帮子气得鼓鼓的,眉眼间满是愤懑与不平。
原来标榜的规矩德行,不过是用枷锁困住世间女子。
【所以在男子的心里,就该拿着规矩压迫女子,把女子的温顺孝顺,当成了天经地义、必须恪守的本分,张彦正和他娘就是这样的!】
【是呀,小曦曦,古代就是这样的!】
【可是我们在仙云上看到的华国的女孩子,就不是这样活的!女孩子可以恣意洒脱地生活!】
【那小蓉蓉,薛氏死了,她的家人就没有要个说法吗?】
小蓉蓉浅浅地叹息一声。
【嗨,小曦曦。在古代,女子生产本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女子难产殒命,旁人只会叹一句薛氏命薄,又能拿什么理由去讨要说法。再说薛氏挣下的贤孝美名,薛家拿得出门面,张彦正也借着这份妻贤的声望装点门庭,两家都从中得了体面,又有谁愿意撕破这层光鲜的面皮呢!】
这番话听得苓曦唏嘘不已。
原来一条女子的性命,最后只化作旁人嘴里的一段贤德佳话。
世间女子的性命,竟这般轻贱单薄。
苓曦又继续问道:【那张彦正的第三个妻子,又是如何因风寒而亡的?】
【张彦正第三位妻子秦氏,进门将近三年的时候,张彦正忽然染上一场怪病,缠绵病重,药石无医,一众大夫全都束手无策。
后来张家请来了一位得道高僧,高僧直言化解灾厄的法子就是需得妻子心怀至诚,一步一磕头,长跪朝拜,从山脚跪至灵安寺山门,诚心祷告,方能替丈夫消灾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