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纱帐轻柔低垂,诰命夫人依次落座,嘉宁公主独坐窗边。
一众世家小姐分列两旁,安静雅致。
杏林雅宴气氛正好。
水榭内的世家夫人、闺阁贵女,或是执盏品茶,或是捻花闲谈;对岸花亭的世家公子们也各自落座,赏杏赋诗、谈笑风生。
满场人皆安然就位,举止端庄,风雅守礼。
唯独小苓曦扒着雕花栏杆,乌溜溜的大眼睛在对岸杏林花亭里来回扫了好几圈,愣是没看见那个“大痴情种”。
她心里疑惑,忍不住在心里跟小蓉蓉嘀咕。
【小蓉蓉,怎么不见沈长卿大叔呀!“大痴情种”哪去了?】
小蓉蓉闻声,脑子宕机了一下,反问道:
【大叔??我的宝!人家风华正茂的世家公子!这样叫合适吗!】
苓曦理直气壮,心里小声吐槽着:
【虽然我真的是活了一千五百年,但是在大雍,我就是三岁的小娃娃,他都二十九啦!不叫大叔叫什么?难道还叫大哥哥不成!虽然他不曾成亲。】
这话一出,两岸所有听到心声的人,动作齐齐一顿。
水榭里端茶的贵女、闲谈的夫人、拨弄花瓣的小姐;对岸花亭握笔赋诗的少年、举着棋子闲谈的公子……
三岁小公主喊二十九岁风华依旧的沈长卿“大叔”。
确实……确实毫无半点毛病!
短暂的静默过后,苓曦又兀自看破一切般,在心里轻叹。
【啧啧啧,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是不敢出来,心里想见嘉宁公主想得发疯,真到了能相见的场面,又怯生生的,害怕撞见,妥妥的矛盾心理!】
众人耳朵瞬间一竖,全员吃瓜状态上线!
在场皆是京中上流世家,人人只道沈长卿大龄不婚、性情清孤,只知嘉宁公主婚姻不幸,女儿不孝,却无人知晓二人的年少过往。
此刻听见小公主的心声,所有人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纷纷放轻动作、敛了笑语,一个个支棱起耳朵,屏息凝神,半点不敢错过一字。
皇室公主与国公府小公子的隐秘旧情!
这可是京中藏了十几年、无人敢扒的顶级大八卦!
所有人静静等着,等着小公主继续往下说。
【别急,小曦曦,听我给你细细扒来!你就明白为什么沈长卿不敢出来见嘉宁公主了。
这两人是青梅竹马呀!当年的沈长卿心里就只有嘉宁公主。
公主及笄之年,他鼓足勇气,央求宁国公厚着脸皮去先帝跟前求亲,只求赐一段良缘。】
【可先帝心中早有盘算,为稳固朝堂局势、安抚边关势力,早已定下婚约,要将嘉宁公主嫁去彭家联姻。那时候嘉宁公主也苦苦哀求先帝,坦言自己心有所属,不愿奉旨嫁入陌生人家,可君心既定,皇权如山,哪里容得她半分任性!先帝为了江山稳固、边关太平,终究牺牲了她的幸福。】
满场人眼底皆是震惊与唏嘘。
原来温顺寡言、端庄守礼的嘉宁公主,当年也曾拼命争取过自己的姻缘。
小蓉蓉继续轻叹。
【一纸赐婚圣旨下来,嘉宁姑姑不得不嫁,沈长卿曾见过公主一面,嘉宁公主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狠心将沈长卿伤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苓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蓉蓉,这么悲情的时刻,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都快哭了,又让你给我整笑了!】
小蓉蓉调皮地笑了笑。
【接着说接着说,这些年沈长卿默默地关注着嘉宁公主,知道她过得还算幸福,可自己已经不愿再娶别人,为了父母不催婚,就远走他乡了。这次杏林雅宴,时隔了十四年之久,沈长卿怕嘉宁公主真的忘了他,也不愿见他,也不接受他,所以呀,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不出来!】
【哎呦,我的乖乖呦!如今这世道,这么长情又专情的男子不多了呀!简直是爱情界里的天花板了!嘉宁姑姑不把握住,这波岂不是亏大了!】
苓曦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对着小蓉蓉说道:
【还是得谨慎,嘉宁姑姑从好不容易一个坑里出来,可不能再跳进一个坑里!我如今这样不方便,小蓉蓉,你再去向小花灵们细细打听一番,这宁国公府究竟如何?沈长卿到底值不值得让姑姑托付一生!】
【明白了,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