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太傅府已经乱作一团。
庭院之中,精致的摆件和瓷器碎裂一地,陈仪静披头散发,目眦欲裂,死死拽着陈夫人的衣袖不肯松手,状若癫狂,句句都是逼迫。
“我不管!我就是陈家嫡女!十五年了!你们养了我十五年,说不要我就不要?凭什么!”
“若是你们丢弃我,我今日就死在你们面前!”
陈仪静不甘地嘶吼着,脚步踉跄,竟真的朝着院中的石柱撞去,吓得府中丫鬟、仆妇尖叫着连忙上前拦住。
陈仪静挣扎扭动,以死相逼,字字句句都在要挟陈夫人,妄图用最极端的方式,继续保留她锦衣玉食的嫡女身份。
陈夫人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面目狰狞、自私偏执的养女,满心只剩疲惫与绝望。
“造孽啊,造孽啊!我们陈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所有人拦着她做什么?让陈仪静撞!要是撞不死,我陈仪安不介意再送她一程!”
陈仪安安抚好幼女,大早上又急忙忙从夫家赶回娘家。
她早就有预感,今日把事情真相说出来,母亲定然是遭不住陈仪静的纠缠不休和撒泼打滚。
陈夫人只生两女,府中姨娘不曾有所出,陈仪安明白,自己再不照顾好父、母亲,陈府真的……
下了早朝的陈廷也是匆匆归来,看到庭院里狼藉一片,快被气死了,地上摔碎的瓷器、摆件都是夫人辛辛苦苦挣的银钱买来的啊!
“安安说的对,让她撞!她陈仪静敢撞吗?她享受了十五年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生活?她敢死吗?她比谁都怕死!”
而府院外,一棵光秃秃的老柳树上。
战王一身玄色锦袍,稳稳地坐在粗壮的枝干上,将小小的苓曦护在怀中。
两人居高临下,将陈府院内鸡飞狗跳的闹剧尽收眼底。
苓曦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眸看得津津有味,心底的感慨直白又鲜活。
【小蓉蓉,这热闹真是好看,比看戏还过瘾啊!我好喜欢陈仪安姐姐,她跟镇北将军家的萧冉姐姐一样,真是又美又飒!】
【嗯呐,我也喜欢她,平时端庄温和,遇到事情的时候冷静果断,这才是真正的世家贵女该有的样子,哪像陈仪静那个冒牌货,妥妥的恶毒自私!】
围墙之外,更是藏了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朝中大臣。
方才早朝结束,众人便揣着这滚烫已熟的大瓜,踩着小厮的肩膀,不约而同地趴在了陈府的墙头,踮着脚尖、抻着脖子,探头探脑往院墙内张望。
大家眼神在空中无声地交汇着,眉眼翻飞,尽是藏不住的兴奋与吃瓜雀跃。
大臣一号:啧啧啧,真是刺激!好精彩的大戏!
大臣二号:朝堂大瓜刚出,陈府里直接上演以死相逼的戏码,好久没这么热闹的大事了!
大臣三号:这陈仪静,也太能闹腾了,心胸狭隘,性子骄戾,难怪接受不了身份落差。
大臣四号:没想到啊,清傲又固执的陈太傅竟能遇到这样糟心的事情哦!
战王看着怀中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眸,又扫了眼墙下一群偷偷吃瓜的大臣,再听着院内陈仪静歇斯底里的哭闹,无奈地笑了。
这京城,自从有了曦宝和小蓉蓉,每隔几天就要热闹一回。
陈仪安一步步从容走上前,眉眼冷冽。
“够了,陈仪静!你别再惺惺作态、装模作样!”
陈仪静停止了吵闹挣扎,哭着哀求道:“阿姐,求求阿姐,跟爹娘说说吧,别让我离开陈家,我以后会好好听话的,我改,我什么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