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离开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赵政委的电话。
“小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放下电话,心里隐隐有种预感。到了政委办公室,发现顾城也在,还有两个我没见过的军官,肩章上挂着战区司令部的标识。赵政委的表情严肃,但看向我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小林,坐。”
我坐下来。赵政委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说了:“贺行现在在中缅边境。”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跨境演习?”
“名义上是联合反恐演练。但实际上——”赵政委看了一眼旁边的司令部参谋,对方点了点头,他才继续说下去,“实际上,是针对近期活跃在缅北地区的一支武装势力。这支势力手里掌握了一批对我们有威胁的情报,我们需要把它拿回来。”
“贺行的任务是?”
“带队渗透,获取情报,安全撤离。”
我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执行这种高强度的任务。”
“我们知道。但他是唯一一个曾经在那片区域执行过任务并且活着回来的人。那片地形、那个势力的运作方式,他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个任务,非他不可。”
我沉默了。我知道军令如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那您叫我来是……”
“贺行出发前,跟指挥部提了一个要求。”赵政委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他说,如果想让任务顺利完成,必须把你也带上。”
我愣住了。
“他说你是他的‘镇定剂’。原话。”
旁边的顾城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假装在看文件。那两个司令部参谋也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微妙。
我的耳朵有点发热,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是他的主治医生,对他的病情和心理状态最了解。如果有我在现场,确实可以在他出现应激反应时进行及时干预。”
“所以我们同意了。”赵政委说,“明天早上有一架运输机飞往前指基地,你跟他们一起走。到了那边,你会被编入医疗保障组,但你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确保贺行的心理状态稳定,保证任务顺利完成。”
“明白。”
“小林,”赵政委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这超出了你的职责范围。但贺行那小子,他信你。在这种任务里,信任比子弹还珍贵。你去了,他的生存概率就能高几分。”
我站起来,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清晨,我登上了飞往边境的运输机。
机舱里坐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个个面色冷峻,身上的装备散发着金属和火药的气味。我一个穿军装的都没有,只穿着一件防弹背心,背着医疗包,坐在一群悍卒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飞机起飞后,引擎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机舱。我靠着冰冷的舱壁,看着窗外逐渐变小的云层,心里既紧张又平静。
紧张是因为我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平静是因为我知道,我正朝着他的方向飞去。
飞行了大约三个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了一个前线基地的简易跑道上。跑道两旁是茂密的热带丛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泥土的气息。气温比城里高了至少十度,我刚下飞机,汗水就浸湿了后背。
一个士官跑过来接我。“林医生?请跟我来,贺队在指挥帐篷等您。”
我跟着他穿过一片迷彩伪装网覆盖的营地,来到一顶较大的帐篷前。士官掀开帘子,示意我进去。
帐篷里光线有些暗,中间摆着一张折叠桌,上面铺着地图和卫星照片。贺行站在桌前,正低头看着地图,左手还缠着绷带,但似乎已经灵活了不少。他穿着一身丛林迷彩作战服,腰间别着手枪,整个人看起来凌厉而锋利,和我之前在营区里见到的那个贺行判若两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见我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的冷厉像冰雪一样消融了。
“来了?”
“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在我身上的防弹背心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就穿这个?”
“怎么了?防弹背心,标准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