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
好饿。
沈岁岁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喉咙像被刀片刮过,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岁岁啊,二婶真不是不给你送吃的,实在是家里也揭不开锅了。”
王翠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虚假的叹息。
“你爸妈和弟弟都走了,就剩你一个,二婶就算想帮也……”
沈岁岁想睁眼,想说话,可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高烧烧了三天,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恍惚间,她看见王翠花转身要走。
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男人,戴着眼镜,正朝屋里看。
那是谁?
沈岁岁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眼前就彻底黑了。
再睁眼时,刺眼的阳光从破旧的窗户纸缝隙里漏进来。
沈岁岁坐起身,手掌撑在身下的土炕上,粗糙的触感清晰可见。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小小的,肉乎乎的,指甲缝里还留着泥。
她的心跳瞬间加快。
沈岁岁跳下土炕,光着脚丫跑到屋外。
院子里,母亲李秀娥正蹲在水缸边洗衣服。
父亲沈建国扛着锄头,从外面走进来。
弟弟沈小宝坐在门槛上玩泥巴。
都活着!
爸妈还活着,小宝也活着!
“妈!”
沈岁岁的声音带着哭腔。
她迈开小短腿,朝李秀娥跑过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李秀娥被撞得往后一仰,赶紧放下手里的衣服,把女儿抱住。
“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做噩梦了?”
“妈……”
沈岁岁抱紧母亲的腰,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1974年。
回到了父母和弟弟都还活着的时候。
一切悲剧都还没有开始。
“岁岁这是怎么了?”
沈建国走过来,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是不是小宝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
沈小宝赶紧摆手。
沈岁岁用力摇头,抬起小脸看着父亲,又看向母亲。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岁岁梦见爸爸妈妈不见了,好害怕。”
李秀娥心疼地把女儿抱起来。
“傻孩子,爸妈怎么会不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