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是沙瓤的,红得发亮。念念啃了一口,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她抽了张纸,擦干净手,才继续看书。
苏母看了一眼摊开的单词本,又看了看亮着的视频窗口。
“时安也在?”她随口问了一句。
“嗯,”念念说,“他在看录像。”
“哦。”苏母点点头,“那你们忙,我不打扰。”
她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楼梯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念念正低头啃西瓜,屏幕里,时安抬着头,在说什么。
苏母笑了笑,带上了门。
阁楼里,念念把西瓜咽下去。
“时安。”她说。
“嗯?”
“我妈刚才上来了,”念念说,“给你带了一块瓜。”
“哦,”时安说,“替我谢谢阿姨。”
“嗯,”念念说,“我替你说了。”
五点半,苏母喊念念下来吃晚饭。
“来了。”念念应了一声,下了楼。
饭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冬瓜汤,”苏母说,“你爸烧的,你尝尝。”
“好。”念念舀了一勺,“嗯,好喝。”
“好喝就多喝。”苏母说。
“爸,”念念说,“这个汤,比上回鲜。”
“放了虾皮,”苏父说,“你小时候,就爱这个味。”
“哦。”念念笑了,“难怪我觉得熟悉。”
“那会儿,”苏母说,“你能喝两碗。”
“妈。”念念有点不好意思,“我现在,只能喝一碗。”
“一碗也行,”苏母说,“明天再烧。”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的。
晚上八点半,客人散了,苏记小馆打烊。
苏母在前台收拾,苏父在后厨刷锅。念念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水池边出来。
苏父擦着手,从前台路过,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他在搜一个东西。
搜索框里,打了两个字。
网恋。
念念从他身边走过,眼睛看着手里的菜盆,没看他的手机。
“爸,青菜洗好了。”她说。
“嗯,”苏父说,“放那儿。”
念念把菜盆放下,又去拿别的。
苏父站在那儿,把手机,往身后一扣。
他看着念念来回走了两趟。
苏母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抹布。
“都收拾好了?”她问。
“好了,”苏父说,“就剩灶台。”
“那念念呢?”苏母看了一眼后厨,“她一个人在忙?”
“嗯,”苏父说,“她闲不住。”
“像你。”苏母说。
“像你。”苏父说。
两个人,谁也不认,都低头干活。
“念念。”他说。
“哎。”念念应了一声,还在忙手里的活。
“念念,过来。”苏父说。
念念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爸,怎么了?”她问。
苏父看着她,没马上说话。
前台的灯,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在暗里。
“爸?”念念又叫了一声,“你,看我干什么?”
苏父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念念,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