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站在雕花门槛前,一身管家长衫被晚风微微吹动。
那张陪伴秦家二十八年的面孔,往日里总是和蔼慈祥,对待府中上下人人谦和,逢年过节还会亲手给苏念安塞点心。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之下,藏着幽影阁埋入秦家最深的一枚暗棋。
十二名黑衣死士呈环形围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手中短刃泛着幽冷的寒光,刀刃之上隐隐附着一层淡淡的乌色,那是淬了剧毒的兵刃。
贴身护卫横刀挡在苏念安身前,浑身罡劲尽数催动,后背绷紧,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清楚眼下局势有多凶险,祖宅大门已经锁死,内外通讯被干扰,外面的援兵就算全速赶来,也至少要七八分钟。
这七八分钟,便是生死的鸿沟。
“周伯,我从小看你长大。”苏念安声音平静,听不出愤怒,只有沉甸甸的寒意,“秦家待你不薄,衣食俸禄,尊荣礼遇,样样不曾亏待。你为何要为幽影阁卖命?”
周伯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花白的胡须,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只剩阴鸷的冷笑。
“待我不薄?”他低声嗤笑,声音在寂静庭院里回荡,“苏小姐,你太年轻,不懂这世间的交易。二十八年,我不是来做秦家管家的,我是来执行任务的。”
“当年幽影阁下达指令,要渗透秦家内部,我舍弃本名,改换身份,潜入这座老宅。这二十八年,我学着做一个忠厚老仆,学着伺候家主,看着你从襁褓婴孩长成亭亭少女。每一次笑脸,每一句叮嘱,全都是演出来的戏。”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念安:“我看着秦凌天一步步壮大,看着秦家势力越来越强,也看着你们秦家,一步步挡在了幽影阁称霸武道界的路上。秦家一日不除,幽影阁便永无宁日。”
“所以,你就借着管家的身份,掌握祖宅所有布防、暗哨位置,还有秦家护卫的换班时辰?”苏念安沉声追问。
“不错。”周伯坦然承认,“所有监控点位,哪些是真,哪些被我暗中做了手脚;哪些护卫是忠心可用,哪些被我用利益、胁迫拉拢收买;就连祖宅地下密道,我也一清二楚。”
“今日校门口那一场电动车意外,是我在后方调度。那枚淬毒细针,也是我下令射出。你们以为是外面杀手动手,殊不知,所有计划,源头就在这座老宅之中。”
苏念安心头一沉。
难怪对方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难怪秦家层层防备,依旧处处被敌人拿捏。
原来真正的源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
“你既然潜伏这么久,为什么不早早动手?”护卫咬牙开口,“若是早些发难,秦家损失会更加惨重!”
周伯摇了摇头,眼底带着几分自负:“时机未到。秦凌天武道修为高深,秦家护卫力量雄厚,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我要等,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之前我一直在观望,观察你的修为。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寻常的普通少女,可操场之上,你隐约流露的气息,让我起了疑心。今日校门口的诱敌之计,就是为了逼你露出真实实力。”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隐隐涌出浑厚的罡劲,竟然也是罡劲层次的武者!
二十八年隐忍,藏起一身修为,伪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老管家,这份城府,恐怖到令人心惊。
“确认你罡劲稳固,并非虚有其表,今夜便是收网之时。”周伯抬手,对着四周死士轻轻一压,“今日,秦家祖宅,就是你们父女二人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
十二名黑衣死士齐齐动了!
没有多余嘶吼,没有花哨招式,幽影阁死士的搏杀,讲究的就是一击毙命。
两人从左右两侧迂回,短刃直刺护卫的肋下要害;另有四人身形腾跃,借着假山回廊的掩护,分四路朝着苏念安包抄而来;剩下六人,则守住庭院各个出口,彻底封死所有逃跑路线。
刀刃划破空气,带出呜呜的破空之声,杀气铺天盖地压来。
“小姐!小心!”
护卫怒吼一声,长刀横劈而出,罡劲裹挟刀芒,硬接迎面两名死士的进攻。
“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护卫修为不弱,可对方乃是幽影阁精心培养的死士,搏杀经验远超常人,招式阴狠刁钻,专挑人体薄弱之处下刀。仅仅三招,护卫便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被刀刃划开一道浅浅血口,毒刃的毒性顺着伤口,已经开始隐隐侵蚀经脉。
“噗!”
一口闷血险些喷出来,护卫咬牙死撑,依旧死死挡在苏念安身前,不肯后退半步。
苏念安立于庭院中央,没有慌乱逃窜。
她的小臂还残留着傍晚被电动车撞击的钝痛,可丹田之内,罡劲缓缓流转。
之前在校门口,她只敢泄露一丝微弱劲气,此刻身陷死局,再也没有隐忍的必要。
但她没有贸然全力爆发。
周伯还在一旁冷眼旁观,他是整场布局的核心,还没有真正出手。十二死士只是前锋,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你们这些死士,不过是用来消耗我的棋子。”苏念安目光冷冽,脚步轻移,身形如同柳絮一般侧滑,避开两名死士劈来的短刀。
她不硬拼,只游走闪避,利用庭院里的石柱、假山作为掩护。
每一次闪躲,都恰到好处,看似险之又险,却总能在刀刃擦过衣衫的瞬间,堪堪避开致命攻击。
有一名死士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暴涨,猛地抬手,袖口之内飞出数枚乌黑飞镖,带着呼啸之声,直取苏念安周身几处大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