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族老的视线,全部压在沈明远身上。
一同前去的几名死士也慌了神,纷纷低下头,不敢接话。有人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把罪责往别人身上推。
“族老,我……我万万没有想到秦家会来这一手。”沈明远喉结滚动,“当晚情况紧急,拿到东西我们立刻撤离,没时间细细甄别真伪。谁能料到,对方居然直接把假卷宗摆在明处。”
“拿回来一卷假东西,耗费我们这么多人力,折损数名好手,白白暴露我们的行动轨迹。”一名性子暴烈的族老一拍桌子,怒目圆睁,“你可知这一趟,我们在外布置的好几处暗桩,已经被盯上!”
库房之内,内讧的苗头瞬间点燃。
一部分人觉得不能全怪沈明远,对方诡计太过狡诈;另一部分人认定是沈明远行事鲁莽,急于立功,没有仔细查验,才闹出这般大祸。两边人低声争执,互相指责,库房里吵成一团。
“现在追责还有什么用!”沈万山猛地抬手,压住满堂喧哗,“现在最要命的,是我们已经暴露行踪。我们大举调集人手的消息,很可能已经泄露出去。”
他走到窗边,撩开破旧窗帘一角,望向外面雾气弥漫的江面。
码头外围,看着一切如常,可暗处仿佛有无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片仓库群。
“苏念安故意放这套假秘卷,目的就是引我们回南方据点,引诱我们调动人手,把我们全部钓出来。”沈万山声音沙哑,心底一阵后怕,“我们现在每调动一批人,每发出一条消息,都有可能传到执法的耳朵里。”
一旁的副手面色慌张上前禀报:“族老,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在外三处外围联络点,接连失联,派出去送信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
消息一出,满屋人心头一紧。
千里之外,青石坪临时指挥部。
侦查人员一条条传回江畔仓库的情报。
“报告!仓库内部传出争吵声,初步判断沈家已经识破秘卷是伪造的。”
“沈家多处外围暗桩失联,我方联合南方办案组,已经顺利拿下三处外围联络点,缴获部分往来信件、联络暗号。”
李组长看着屏幕上的消息,长长呼出一口气。
秦守义捋着胡须,眼神凝重:“假秘卷的破绽,终究还是被他们看出来了。既然识破圈套,沈家这群人,大概率会有两种选择。要么蛰伏收缩,就地藏匿,不再露头;要么狗急跳墙,孤注一掷,不顾一切直接突袭青石坪。”
苏念安立于地图之前,神色冷静,淡淡开口:“以沈万山的性子,绝不会就此认栽。耗费几代人的执念,岂能一卷假竹简就就此作罢。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们只会更加疯狂。”
“越是吃亏,越会铤而走险。”秦凌天眉头紧锁,“就怕他们不计代价,铤而走险,直接集结人手,突袭青石坪。村里普通百姓那么多,风险太高。”
“他们现在不敢大张旗鼓杀过来。”苏念安指尖敲了敲桌面,“据点已经遭到监视,多处外围暗桩被拔除,他们清楚自己已经暴露。大规模调动人马,水路陆路都会直接被盯上。”
“但狗急了会跳墙。”苏清鸢接过话头,“明面上大部队不敢动,可他们完全可以挑选一批精锐死士,走隐秘小路,分批潜入。”
江边老仓之内,争吵渐渐平息。
沈万山站在屋子中央,眼底翻涌阴狠。
“明面上大举进攻已是行不通。”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屋内所有人,“传我的命令,主力就地潜藏,停止大规模集结。挑选三十名最顶尖死士,拆分小队,绕开监控关卡,分批悄悄北上。”
“目标,青石坪。”
“既然图谱是假的,那就不用图谱。实打实打进去,抓苏念安,夺秦家真秘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冰冷的命令落下,库房之中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声声低沉应和。
暗处的侦查人员,捕捉到据点内部人员开始拆分编组,收拾行装的异动,情报火速向北传递。
千里之外的青石坪,警报无声拉起。
一场更加凶险的暗袭,正在悄然酝酿。